书浪没好气地白了知恒一眼，宝山赶紧打了一下知恒，说道：“说啥话呢？这是新船出海，海上的事，可不能瞎说！”知恒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念叨：“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书浪懒得和他俩掰扯，直接躺倒睡觉去了。

凌晨4点从家里出发，书浪也没感觉自己睡了多久，宝山就过来喊他：“起来吃点饭吧，在码头买的早点，我让他们热了一下。”书浪这觉睡得，加起来也没几个小时，困得睁不开眼。再看宝山和知恒，俩人精神头还是那么足。

书浪来到甲板，看着自己的新船，海风吹到脸上，那心情别提多美了。看看手表，已经早上10点多了，赶紧洗漱吃饭。刚到甲板，书浪就发现，渔船不远的地方有一条超级大的鱼在漂着。

书浪瞪眼仔细一看，心里“卧槽”一声——那是一条翻车鱼！刚才看到的“尾巴”，其实是它的两个鳍。远远看上去，它像个圆饼，两个鱼鳍轻轻摆动，在那里转圈圈。

这时候太阳刚有点毒，翻车鱼就喜欢晒太阳，也叫太阳鱼。书浪心想，这么一条翻车鱼得有两米多长，差不多七八百斤。长这么大不容易，这鱼嘴小，只能吃浮游生物和水母。而且鱼肉寄生虫多，味道难闻，没什么经济价值。

这种鱼长得快，从几毫米长到这么重也用不了多久。母鱼一次能产几亿枚卵，可活下来的很少。它们没脑子，特别傻蠢。在渔民心里，看到翻车鱼是很不好的兆头。好在不是他们打捞的，只是看到了，书浪心想，这也无所谓。就算捞上来，一般也会重新推回海里——渔民常说，宁愿捞10斤烂虾，也不捞一条翻车鱼，捞到了放得越快越好。

甲板上其他起来吃饭的人也看到了，有认出来的，都默不作声装作没看见，谁都知道这种鱼不吉利。可船上偏有个没脑子的余豆豆，惊奇地喊道：“快看，那里有一条大鱼还活着呢！”

阿亮在秦娟那里常听老渔民讲这种鱼，自然知道忌讳，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豆豆的手：“哪有鱼啊？没看见，别瞎说。”说着就拉着余豆豆往另一边船舷走。

余豆豆还硬犟：“我明明看到了一条大鱼，你们怎么不捞？”

富强哥没好气地说：“捞你个大头鬼！就你眼睛尖，别人都看不到？少说几句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石头气得憋得嘴通红，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书浪见石头是真生气了，赶紧劝道：“没事没事，看到就看到了，说出来也没啥事。咱渔船又没沾到，行了，别说豆豆了，石头你也别生气了。”

书浪又来到豆豆跟前，说道：“那条鱼不吉利，咱不能碰，知道了吧？”

余豆豆一脸迷茫地看着书浪：“可是它好大一条。”

富强哥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它再大有啥用？没脑子，不能吃，知道了吧？再说了，它长得再大也没用，不吉利。”

余豆豆被富强哥的大嗓门吓到了，连忙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咱不捞不捞。”

书浪那个心累呀，早知道就不把豆豆放到船上了。他又说道：“你们也别看不起豆豆，豆豆并不是真傻，他就是脑子简单点。以后你们叫豆豆做事，把事情简单明了地告诉他，别拐弯抹角，知道吗？谁都不容易。富强哥，你也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为咱船好，咱都不气了。都是在一块、在海上讨生活的弟兄们，以后就算豆豆犯了错，咱也不能吼他，行不行？”

富强哥刚才也是着急，这时候缓了缓，对豆豆说：“豆豆，以后你得听话，有些东西让你别碰你千万别碰，让你别说你千万别说。在海上，有些事是不能乱讲的。”

书浪也看着豆豆：“听见你富强哥说的吗？以后你也不用多想，他们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不会干的就直接说，累了也直接说，该休息就休息，没事，慢慢就好了。”

书浪这才想起，豆豆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船，居然没晕船，一脸惊奇地问：“啊，对了，你没有晕船啊，豆豆？”

豆豆笑笑：“我刚睡醒。”

书浪一拍脑袋，也是无语了。像豆豆这种啥事不想的人，其实也算得上另一种幸福吧。

“行了行了，”书浪看看时间，“你们没事了，该休息就休息。现在到我们的作业海域还得开两三个小时，这时候，宝山也从驾驶室里出来问道：“啥事啊这么热闹？”

书浪没好气地说：“开你的船去，什么事都有你们的份。事过去了，都别提了。”

宝山一脸疑惑地又跑回驾驶室。知恒看着宝山的背影，问：“后面这么热闹，到底出啥事了？”

宝山说：“你问我？我上哪知道去？我刚出去问了一句，就被书浪怼回来了。”

这时候书浪也过来说道：“你们开船没看到吗？一条翻车鱼。别人都装作没看到，豆豆非得说那是一条大鱼，气的石头、阿亮和富强哥都想揍豆豆了。”

知恒和宝山无奈地笑笑：“豆豆就那样一根筋的人，跟他计较能气死。”

书浪说：“行了，你们俩赶紧休息一下吧。到作业海域估计还有两三个小时，到时候前面的拖网渔船会提前下网，咱们就得和他们分开了，那时候你们想开也不行了，我开吧。”

书浪安排知恒和宝山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在驾驶室里想着那条翻车鱼的事。其实和翻车鱼对应的，还有一种鱼叫月亮鱼，那种鱼就贵了，不仅长得漂亮，还特别值钱，好像和翻车鱼是一个鱼科的。

又开了接近一个多小时，书浪在对讲机里听到了许胜利的声音：“书浪，我们开始下网了，你们怎么办？”

书浪对着对讲机说：“许伯啊，待会你们直接在这边拖网就行，我开船还得往前找找鱼群。咱们就在这片海域分开吧，有啥事及时联系。我们要是找到鱼群开始围网，我会把坐标告诉你们，到时候你们只要不离我的坐标点太远就行了。”

许胜利笑笑：“行，那你们注意点，有啥事及时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