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海面寂静无声,只有发动机和海浪拍打的声音。
到达县码头的时候,已经接近夜里一点多钟,书浪也没有起来。
反正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给了铁牛,加油、加冰和跟尤老板对接这些事,铁牛都会慢慢试着去做。
往后书浪的船要是多了,说不定会跟着收鲜船往返跑,有些事就得有人挑大梁。
铁牛、石头,还有宝山这些发小,人品都不错。
就是石头说话有点口吃,真让他当船上的老大,多少有点障碍,只能慢慢克服。
船到县码头时,书浪正在驾驶室的睡袋里睡得迷迷糊糊。
铁牛没叫醒他,把交代的事一一办妥,直接开船往老渔场的海域赶。
铁牛开船向来认真。
一个多小时后,书浪被铁牛的叫喊声弄醒。
他一脸懵地看着铁牛问:“发生啥事了?”
铁牛说:“你快起来看看海面。”
夜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渔船在海面上缓缓行驶。
船上的灯光往海面一照,整片海水顿时泛起幽幽的蓝光。
船往前一开,破开的浪花边缘全是亮闪闪的蓝芒,船尾搅出一大片蓝光,拖出长长的一溜。
书浪赶紧走出驾驶室,来到甲板,趴在船舷边。
伸手往水里一捞,连指缝滴下来的水珠都带着蓝光。
四周安安静静,海面一片蓝莹莹的,看着格外神奇。
这时铁牛声音带着点颤音:“这是咋回事?不会是鬼火啥的吧?”
书浪没好气地说:“这是在海上,上哪有鬼火?”
听书浪这么说,铁牛心里没那么怕了,又问:“那这蓝色的是啥?以前从来没见过啊。”
书浪想了想说:“这应该是蓝眼泪,这蓝色的东西是夜光藻。”
说到这儿,他想起记忆里关于蓝眼泪的所有信息,接着跟铁牛解释:
“蓝眼泪其实是海里两种发光微生物造就的自然现象。
一种是夜光藻,属于单细胞浮游藻类。海水温度、盐度适宜时,它们会大量繁殖聚集。
一旦受到海浪拍打、船只搅动、人为拨水等外力刺激,体内的荧光物质就会发生生化反应,释放出幽幽的蓝绿色冷光。
另一种是海萤,是小型海洋甲壳生物,夜里会成群漂浮在海面。
每年春夏水温回暖,海风和洋流会把它们推到近岸海域。只要夜里有扰动,整片海面就会泛起连片蓝光,也就是人们看到的蓝眼泪。风越大、水扰动越厉害,蓝光就越明显。”
书浪又说:“你看这海面上的蓝眼泪,规模还不算浓。
要是太浓,就成赤潮了,水会发臭,这片海域好久都不会有鱼过来。
就现在这个密度,底下多半藏着鱼群。”
说完,书浪立刻开启感知,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最先感知到的是离水面很近、密密麻麻的小丁香鱼,下面还有巴浪鱼。
再往下,能感知到大个体的鱼,不知道是什么鱼在追着小鱼群。
察觉到水下的鱼群热力,书浪赶紧喊:“铁牛,去把你们这组的人都喊起来!
就在这底下下网,估计鱼货不少,咱直接拖网。你开船追着蓝眼泪跑,哪片有蓝光就往哪拖。”
铁牛听完,一溜烟跑到休息室,把组员都叫醒。
二十分钟后,拖网顺利下水,书浪才安心回去睡觉。
这一夜,书浪睡得迷迷糊糊,并不踏实。
耳边总能听到船员们兴奋的说话声,想来收获不小。
凌晨五点多,还不到六点,书浪就醒了,眼神还有些惺忪。
他先走到甲板,只见所有人都在忙碌,这一组的船员全都起来了。
宝山看见他,立刻开口:“书浪,你可不知道,昨天晚上可太带劲了!”
铁牛也凑过来说:“第一网拖了不到一个小时,我寻思起网看看收成咋样。
收成好就接着在这片拖,不好就直接去老渔场。你猜咋着?
不到一个小时,就捞了将近两千斤鱼货。
第二网拖了两个小时,直接爆网,起了三包鱼货,快六千斤!
刚起上来的这一网,你看,差不多也有五千多斤。”
书浪扫了一眼,鱼货确实不少,里面还有不少个头不小的马鲛鱼和海鲈鱼。
“大鱼多吗?”书浪问道。
宝山笑着说:“还行,大部分是马鲛鱼,鲈鱼也有一些。
就是小丁香鱼和巴浪鱼占多数,这两种鱼不太值钱。”
书浪笑了笑:“没事,不错了。不值钱架不住量大啊。
再说咱离码头这么近,来回也方便。”
说完,他赶紧去洗脸、刷牙、吃早饭。
转头跟铁牛说:“直接开船去码头吧,把鱼货卖了再去老渔场。”
铁牛笑着应下:“好嘞!书浪,跟你说,昨天拖网拖得老过瘾了。
你说蓝眼泪底下有鱼群,我一开始还不信,结果拖了不到一小时就……”
书浪笑着打断他:“宝山都跟我说了,起了两千斤鱼货。
你专心开船去码头,我等会儿也下去帮忙分拣。”
人多干活就是快,甲板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等铁牛把船开到码头时,鱼货基本已经分拣完毕。
书浪下了船,径直找到尤老板。
尤老板一脸纳闷地看着他:“咋了老弟?你们不是去老渔场了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按理说到不了啊。”
书浪笑着说:“昨天夜里,你们这边没发现蓝眼泪?
我们开出去一个多小时就碰到了,就在那片海域直接下网拖,爆了好几网,这不就回来卖鱼了。”
尤老板一脸疑惑:“咦?不对啊,我们这边压根没看见蓝眼泪。都捞着啥鱼了?”
书浪说:“我也没细看,昨晚一直在睡觉,今早也没来得及去鱼舱瞧。
估摸着就是小丁香鱼、巴浪鱼多些,再有点马鲛鱼和鲈鱼,别的就少了。
对了,现在巴浪鱼和小丁香鱼多少钱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