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听完书浪的讲述,惊讶地问道:“你这一段时间没少赚啊?”
书浪笑了笑:“还行吧。对了,还有件事,你这里的塑料筐还多不多?”
陈光明想了想:“店里差不多有五百多个,干嘛?你船上不是不少了吗?”
书浪沉吟道:“行,下次出海前,我先上你这里再拿两百个。新船到时候,你再给我备上六百个。塑料筐准备好,到时候卖货也方便多了。”
上次出海本来就累得不行,还要来回倒腾鱼货,人都快累瘫了。塑料筐又不容易坏,还能省不少力气,分拣的时候直接装筐入仓就行。就算满仓了,把塑料筐往甲板上一堆,盖上冰,再拿块布一包,照样稳妥。
陈光明“嗯”了一声。
书浪继续说:“那当然了,钱哪有白花的道理?两百个塑料筐,加上你船上现有的四百多个,你算算多少钱,都好几千了吧?你新船还要备六百个,六百个你知道是多少钱?就算我给你算便宜点,七块钱一个,也得四千二。你去供销社别的地方买,最少十块钱一个,现在行情就是这样。”
“要不然我干嘛在你这里拿,你不便宜我,我自然去别家。”书浪说得直白。
陈光明没好气地笑骂:“行行行,你是大哥,我说不过你。”
书浪把事情交代妥当,便径直回了家。
路上他心里盘算着,回去得问问阿奶,她那边亲戚里,有没有年轻的,或者岁数稍大些也没关系,愿意上船跟着他干活的。新船眼看就要到手,船工得提前找好,先在船上跟着干一段日子,熟悉熟悉情况,也能看看人品性格,合不合用。
回到家,书浪先把许胜利暂时不能上船的事说了一遍,接着问道:“阿奶,你们那边,我舅爷家有没有合适能上船干活的亲戚?”
两家平日里走动不算多,自从书浪家日子渐渐艰难,两边来往就更少了,不过也没彻底断了联系,只是逢年过节不再像从前那样频繁走动。
这也是那个年代常见的情况,谁家粮食都不宽裕,走亲戚大多得自己带口粮,不然在人家吃上几顿,主人家说不定就得饿上两天。往年没分田单干的时候,更是如此。今年情况稍微好些,可日子依旧紧巴。
周阿奶想了想:“你大舅爷家的阿坤和小毛,年纪跟你差不多,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还有你小舅爷家的小表叔,岁数也合适。我过两天去问问,看他们愿不愿意过来跟你上船。”
那时候家家户户吃饭都早,五点多开饭,六点左右就吃完了。
刚收拾完碗筷,村长王长寿就找上门来。
他主要是问问书浪打算什么时候出海,还有延绳钓的材料是在哪买的,花了多少钱。
书浪把自己的计划简单跟王长寿说了说,打算去西冲那边捞海胆。
王长寿一听也来了兴致,可书浪告诉他,下海捞海胆必须得有潜水装备,趁着现在海胆最肥的时候,去捞上一波。
王长寿一听还要额外投资,而且投入还不小,最关键的是装备不一定有货,还得等,真等置办齐了,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他自己去闽东老渔场,路途实在太远,单一条船跑那么远,心里总归有些不踏实。
书浪劝道:“长寿叔,你也跟我们一块出海好几趟了。这次咱俩凑不上一趟,以后难免还有凑不上的时候,你总不能一直不出海吧?总得学着自己往外跑。”
王长寿点点头:“也是。那我们就找近一点的海域,反正现在鱼情都不错,在哪拖网都差不多。等回头收获好了,我再跟你说。”
书浪笑道:“那好啊。你们先去新地方试试,找找新的捕捞点,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海域。咱们多几个好的捕捞点,到时候看情况轮换着去,也方便。”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
对于王长寿他们这次要去的海域,书浪也没什么特别具体的建议,只说尽量往远一点的地方去,去那些小渔船少、别的船不常到的地方,收获大概率会好一些。
像近海这一片,大大小小的机帆船天天在这一片来回拖网,海底早就被犁得跟耕地一样平,哪还能像前几年那样动不动爆网。
好在现在海洋渔业资源还算不错,真等到九十年代,近海的收获就少得多了,到时候渔船基本都要往四大渔场和深海、远海去。
真到那时候,书浪也该换钢制渔船了。
第二天一早,书浪把傍晚准备出海的事跟几人说了,也提了许胜利家里有事,这次出海大概只有他们七个人。
不过这次主要是捞海胆,人多人少差别不大。
这时铁牛开口问:“咱还带捕蟹笼吗?”
书浪想了想:“现在又不是梭子蟹的季节,蟹类应该不多吧?带不带都行。”
石头笑着接话:“你忘了,这时候石头蟹最多了。去年咱们在海沟下放蟹笼,虽说别的蟹也不少,可石头蟹占了很大一部分。现在正是石头蟹多的时候,要不少带点。那海沟那么长,一天也捞不完海胆,在海胆少的地方把蟹笼下下去,也不耽误事。”
书浪觉得有理:“行,那就听你的,带两百个。万一石头蟹多,还能多一份收获。”
这个季节的石头蟹虽说不算最肥,但正值繁殖抱卵期,会大量聚集在海沟、暗礁一带。而且海胆活动范围极小,基本就待在固定的海沟区域,去年下水时那一片海胆就密密麻麻,今年只会更多。
快到傍晚时,书浪先把船开到镇上码头,去陈光明那里拉了两百个塑料筐,当场把钱结清,又把船上的油和冰补满。
书浪每次出海,不管船上剩多少油,都会重新加满,以防万一。
这次他让铁牛开船,自己只在旁边看着,不刻意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