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书浪想到，转头看向许胜利开口道：“现在他们割网，有没有可能摆脱那两头布氏鲸？”

许胜利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应该不能吧。就算现在割了网，那头被缠住的鲸鱼也未必能脱身。”

一旁的铁牛立刻插话：“可割了网，他们的船就能开起来啊！”

书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船开得再快，能有鲸鱼游得快吗？”

许胜利连忙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咱们再离远点儿，这两头大家伙看样子快要发疯了。”

话音刚落，其中一头布氏鲸猛地甩动尾巴，狠狠砸在旁边渔船的船舷上。整艘船瞬间剧烈倾斜，几乎要侧翻过去。书浪看得心头一紧，惊出一身冷汗。

铁牛脸色发白，低声道：“完了，这船再被它们这么折腾几下，肯定要散架。”

书浪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其实现在割网，还能赌一把运气。要是网里那头布氏鲸能脱身，剩下两头多半就不会再攻击渔船了。”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可看现在这样子，船上的人估计早就吓懵了，根本没胆子在摇晃的船身上冒险割网。”

铁牛忽然伸手指着前方：“你们看，他们在打旗语！”

书浪无奈苦笑：“打旗语也没用，咱们现在根本没法靠过去。”

许胜利牢牢把着船舵，目光始终盯着遇险的渔船，随时准备撤离。救人要紧，可也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书浪望着那艘摇摇欲坠的船，眉头紧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真要是翻了，咱们能不能救人还两说。”

许胜利沉声道：“没办法，只能见机行事。咱们船上鱼货本来就多，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看着。”

几人话音未落，铁牛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在众人揪心的注视下，那艘渔船终究还是彻底侧翻，倒扣在了海面上。

书浪轻声感叹：“船一翻，一船人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

许胜利也长长叹了口气：“出海讨生活，本就是拿命在拼。”

书浪望着茫茫海面，低声道：“要是附近有座小岛，他们生还的机会还大些。现在直接被扣在船底下，没被砸到还好，一旦砸晕，咱们想救都来不及。”

他看向许胜利：“咱们是等会儿再过去，还是现在就过去看看？”

许胜利摇头拒绝：“那两头布氏鲸还在附近，现在最好再远点儿，免得被它们迁怒。”

书浪点点头，补充道：“其实布氏鲸智商也就跟三四岁小孩差不多，不像虎鲸那么精明。要是虎鲸，根本不会撞船，只会直接撕咬渔网，逼渔船停手割网。”

他又宽慰众人：“你们也别太担心，这两头鲸看着凶，其实胆子很小。不是被逼到绝境、关乎性命，它们一般都会主动躲着人。”

就这样，书浪几人又在远处等了十几分钟。

书浪终于忍不住开口：“不能再等了，再等一个都救不上来。咱们把船开过去看看。”

许胜利应声掌舵，船速不敢太快，同时叮嘱铁牛四处留意海面情况。书浪也睁大眼睛，一边搜寻落水的人，一边警惕着那两头布氏鲸的踪迹。

等船驶到渔船沉没的位置时，两头布氏鲸已经游到远处海面，不时喷出高高的水柱。书浪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可海面异常平静，半个人影都没有。

铁牛呆立在船边，喃喃自语：“不会……连一个活的都没有吧？”

书浪也觉得不对劲：“不应该啊。常年出海讨生活的，水性都不会差。就算船翻了，起码也能挣扎一阵，要是抓到木头之类的浮力物件，撑更久都有可能。可现在海面太平静了。”

思索片刻，书浪下定决心：“我换潜水服，下去看看。”

铁牛连忙劝阻：“太危险了！”

书浪摆了摆手：“没事，那两头大家伙已经跑远了。它们肯离开，要么是网里的同伴脱身了，要么就是没了目标。我下去看看，能救一个是一个。”

说完，书浪迅速换上简易潜水服。石头在一旁帮忙摇着气泵，书浪来不及热身，直接一个猛子扎进海里。好在天气回暖，水温不至于让他腿抽筋。

潜入水中，四周一片寂静，丝毫不见人影与船只残骸。

书浪心里清楚，如果被网缠住的布氏鲸还没脱身，理应会挣扎着往海面换气。若是长时间没有动静，多半是已经憋死在水下。若是那头鲸跟着沉船一同落向海底，他就彻底无能为力了。这片海域深处足有一百多米，而他靠着简易装备，最多只能下潜十五六米，极限也不过十七八米，再深就扛不住水压。

他在水下四处摸索，又尽力往下潜了一段，依旧一无所获。

等书浪浮出水面，只看见不远处飘着几件对方船上的常用工具，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铁牛和石头连忙伸手，把书浪拉上船。

书浪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下面什么都没发现，我没法再往下潜了。”

许胜利满脸难以置信：“点儿这么背？一个活口都没上来？”

书浪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估计是翻船时直接被砸蒙了。这么久过去，沉船和渔网应该都沉到海底了。能漂上来的东西现在都在海面上，就是没有人。”

此刻，几人连打捞漂浮工具的心情都没有。

一船活生生的人，转眼就没了踪影。书浪、许胜利、铁牛和石头全都沉默不语，心里既有对遇难者的惋惜，也生出几分对海上谋生的茫然与悲观。

几人没有立刻开船离开，先是驾着船在附近反复搜寻，期盼能出现奇迹，找到哪怕一个幸存者。

可一圈又一圈转下来，海面依旧空空如也。

他们依旧守在这片海域，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就这样在海上等了将近两个小时，许胜利终于开口：“走吧，所有人都上不来了。”

铁牛重重拍了一把船舷，骂了一句：“真他妈倒霉，一个人都没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