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把事情办妥时,书浪看表已经七点半。他特意买了现成的饭,省得回船再折腾,几人就在甲板上简单对付几口。这个点出发,再赶去之前的暗礁区得七八个小时,真到地方,灯光诱捕的时间根本不够用。
书浪一边掌着舵,一边跟许胜利商量:“许伯,咱们别硬赶去暗礁了,半路找个地方直接作业吧,不然灯点起来也捞不了多久。”
许胜利扒着饭,头也不抬:“行,开五六个小时,离岸边五六十海里就行,那边船少,不耽误诱捕。”
书浪也不执着固定地点,到点就停。离开县码头一两个小时,漆黑的海面上已经飘起点点灯光——不少小渔船正在近海诱捕。亮光与夜色撞出强烈的反差,烟火气冲淡了大海的空旷汹涌,反倒多了几分安稳平静。
船开了五个半小时,书浪停船,招呼铁牛和石头先去睡。夜里依旧是许胜利带几人作业,他和铁牛、石头明天还要潜水,必须养足精神——潜水最耗体力,半点马虎不得。
一夜过去,早上六点半,书浪准时醒来。如今他比以前踏实多了,不用半夜爬起来盯收获,几人都熟门熟路,该多少就是多少。他往甲板上扫了一眼,粗略一数,足足四十筐墨鱼,收成相当不错;其他鱼却少得可怜,只有五六筐不值钱的小杂鱼,能卖上价的几乎没有。看来墨鱼一旺汛,别的鱼群反倒聚不起来了。
吃过早饭,书浪接过船舵,让许胜利几人休息,自己熟门熟路往那片暗礁区开。今天不打算拖网——耗油又累人,还不如潜水捞那些产完卵即将死去的墨鱼划算。天气不算太冷,下水适应一下就好。
书浪第一个跳下水,可情况却和预想差了一大截。兴许是前几天捞得太狠,间隔又太短,礁石上的墨鱼卵稀稀拉拉,底下的死墨鱼也少得可怜。他足足潜了二十五分钟,上来才装满一个网兜,效率比前几天差了不止一半。铁牛和石头也各下了一次,虽说适应了水温,可收获也只有之前的一半。
书浪忽然想起,那天拖网时鱼群突然凭空消失的地方,离这片暗礁近得很。他看向铁牛:“走,我知道个地方,水流有点怪,过去看看。要是还没收获,今天就改拖网。”
铁牛也笑:“是啊,没头两天捞得过瘾。”
书浪把船开到那天鱼群消失的海域,决定自己先下去探底——底下情况不明,他的感应只能察觉到活物动静,分不清种类,死物更是完全没反应,必须亲自看一眼才放心。
腰间绑好配重铅块,下潜很顺利。海底不算深,也就七八米,书浪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却能确定就是这片海域。他摸索着往前游,眼看憋气时间快到了,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石洞,洞口四五米宽、两三米高。他想往里探,却发现安全绳不够长,只能先上浮,调整船位。
一爬上甲板,书浪大口喘着气,把发现石洞的事说了一遍。
铁牛当场就惊了:“这几次潜水,海底小礁石洞见多了,这么大的真是头一回见!”
石头结巴着开口:“里、里面能、能有墨、墨鱼产卵不?”
书浪眼睛一亮:“这种石洞最适合墨鱼产卵,礁石多、洞壁凹凸不平,还能躲天敌,肯定扎堆往这儿来。”他几乎能肯定,那天鱼群突然消失,就是钻进了这个洞里。
书浪指挥铁牛把船稳稳停在洞口上方。
铁牛自告奋勇:“要不这次我下去看看?”
书浪想了想,摇头:“还是我去。”他特意多带了两个网兜和手抄网,免得真有大货,却没工具装,白白浪费机会。
一个猛子扎进海里,书浪很快游到洞口。借着透下来的阳光往里一瞥,整个人瞬间僵住——
洞口两侧的礁石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葡萄串似的墨鱼卵,亮晶晶一片,晃得人眼睛发花。洞里还有轻微暗流,刚好能给卵供氧,难怪墨鱼疯了一样往这儿聚。
等真正游进洞里,书浪才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里面不算空旷,礁石错落,可目之所及,全是墨鱼卵和即将死去的墨鱼,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书浪心脏狂跳——
这哪是石洞,这是老天爷直接砸下来的聚宝盆!
他伸手摸了摸,有些墨鱼还在微微抽搐,应该是刚死不久,得赶紧捞。墨鱼卵也得小心弄上来,不然真占满了地方,后面墨鱼就不会再来了。
他拿起抄网,轻手轻脚往网兜里装死墨鱼,生怕动作太猛搅散了墨鱼卵。没一会儿,两个网兜就塞得满满当当。书浪强忍着继续捞的冲动,上浮出水。
连续两次深潜,他体力消耗得厉害。
铁牛和石头赶紧把他拉上船。
“底下啥情况?”铁牛急得追问。
书浪喘着气,指了指网兜绳,示意先拉上来。
石头这才反应过来——书浪下去才短短十分钟,居然真的扛着货上来了。
两人合力把网兜拽上来,一看清楚,当场就看呆了。
“你就下去这么一会儿,捞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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