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我艹你大爷的螺旋升天人工智障!这日子真他娘的没法过了!”
我瘫在落霞山庄那间依旧简陋、但总算不漏风、墙上还挂了一张巨大手绘规划图的“总控室”里,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不是累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憋屈、愤怒,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像冰冷粘稠的泥浆,把我从头到脚糊了个严严实实,连呼吸都觉得带着铁锈味。
窗外,是依旧热火朝天的工地,叮当声、号子声、林炽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吼着“这边!水泥!快!”的声音,混杂着秋风,一股脑涌进来。山下,新开垦的田地里,已经冒出星星点点的绿意,冬小麦和越冬蔬菜。更远处,新建的冰淇淋工坊飘出甜甜的奶香,纺织工坊传来有节奏的机杼声。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基地大发展”、“种田流巅峰”的美好蓝图狂奔。
可我的心,却像被扔进了三九天的冰窟窿,凉得透透的。
“刚应付完皇帝的‘关心’和太子妃风波,把山庄建设推上正轨,觉得自己总算有了点底牌,能稍微喘口气,想想怎么把书院的知识体系完善,把那些超越时代的种子埋得更深一点……结果呢?后院起火了!烧的还是我最在意、觉得最能改变未来的地方——神农书院!”
“二皇子党!那群阴魂不散的杂碎!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他恶心人!自己搞不垮我,就他妈玩阴的,举报我的书院!‘教授奇谈怪论’?‘聚拢人心’?‘藏书违禁’?听听!这帽子扣得,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狠!直接捅到皇帝那儿去了!”
“顺天府派人来查!穿着官服,挎着腰刀,拿着盖了红印的文书,大摇大摆闯进我那刚刚有点样子的书院!孩子们吓得脸都白了,鲁师傅、文先生、于老头他们气得浑身发抖,葛大夫差点跟官差动手!我他娘的在落霞山这边,接到沈怀仁十万火急的飞鸽传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背过去!”
“系统!你说!我教孩子们洗手防病,认识农作物,学点记账算数,甚至看点我编写的、关于风雨雷电、山川河流的粗浅道理,这他妈怎么就‘奇谈怪论’、‘违禁’了?!难道非要让他们整天之乎者也,学那些除了考科举屁用没有的八股文章,背那些自己都不信的圣人语录,才是‘正道’?!”
“还有‘聚拢人心’?老子花钱花米,教他们本事,给他们一条活路,这人心聚拢了,还成罪过了?!合着在皇帝和那些大老爷眼里,百姓就该是愚昧的、分散的、最好永远跪着等他们施舍的奴才,一旦有人想让他们站起来,看清楚点,学聪明点,就是‘其心可诛’!”
我在心里对着那一片死寂、仿佛又在“逻辑校准”中的光屏疯狂咆哮,唾沫星子都快把识海淹了。这一次,愤怒甚至压过了对系统突然电击的恐惧。因为书院,是我除了保命和完成任务之外,真正想为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的地方,是我那点微不足道的、穿越者“文明使命”感的寄托。现在,它被人用最粗暴、最恶心的方式,一脚踩进了泥里!
“宝宝心里苦啊……苦到没处说。” 我抹了把脸,感觉眼眶发酸,但不是想哭,是气的,是那种理想被现实一巴掌扇碎后的茫然和刺痛,“靠你这不靠谱的系统?算了吧!它能别发疯电我,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它帮我对付皇权?对付那些根深蒂固的旧势力?”
“这世界,真他娘操蛋!皇帝一句话,就能让你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东西,瞬间化为乌有,还给你扣上一堆洗不掉的罪名!权力,真他妈是世上最毒的药,最利的刀!”
我瘫在椅子里,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危机感,反而异常清醒,甚至……开始高速运转起那些刚刚囫囵吞枣塞进脑子里的、关于系统本身的知识——《泛维度智能辅助系统基础架构与逻辑编程入门(未来简史版)》。
那些抽象的概念,多维的逻辑结构,模糊的运行规则……在巨大的压力和对系统本身的不信任驱动下,竟然像被强行激活的密码,开始在我那被各种权谋知识武装过的“21世纪聪明脑袋”里,碰撞、重组、浮现出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和可能性。
“等等……系统这智障,它的‘逻辑模块’,它的‘行为评估’,它的‘安全协议’……”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些艰涩难懂的信息流,“它似乎对‘直接对抗高位权力’、‘颠覆性知识传播’、‘宿主存在高风险’特别敏感,会触发‘校正机制’(电击)。但它对‘情感’、‘动机’的判定,好像很模糊?或者说,它更依赖行为表象和结果预判?”
“比如,我哭,是因为害怕、委屈、感动,还是因为我在演戏算计?它分得清吗?它的‘逻辑’能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伪装吗?”
“《入门》里好像提到,系统核心是‘辅助文明跃迁’,但受限于与宿主绑定及本位面规则,其观察与干预存在‘信息滤镜’和‘逻辑简化’。它可能把我精密的算计,直接归类为‘高风险颠覆行为’,却把我用情感包装过的、同样目的的行为,判定为‘符合平稳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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