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娜娜剑锋一偏,引开柴刀力道,剑尖直点陈凯持刀手腕。
陈凯手腕急转。
刀背回磕,两人同时后撤一步。
风停。
兵器归位。
空地之上,只余两道微微喘息的身影。
“不打了,力气大了不起啊……”娜娜收剑入鞘,揉着发麻的手腕。
陈凯也将柴刀插回腰间,笑了笑。
“刀,玩的就是力气。”
娜娜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一旁,开始自己练剑。
红磷大鱼的效用还没完全散去。
她还是睡不着觉。
可娜娜发现,在练剑的时候,脑袋会变得格外清明。
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打败陈凯。
陈凯也没有休息,他的心中始终萦绕着一股危机感。
他也像娜娜一样。
继续练刀。
怪物战车的引擎早已熄火,只剩粗重的心跳声在荒野里低低回荡。
周丽没有起身。
她就那样仰面躺在后排。
看着陈凯练刀,晚风卷着沙尘掠过她发烫的脸颊。
刀风撕裂空气。
陈凯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冷冽的破空声。
肌肉绷紧的线条在昏暗中格外清晰。
她没有看刀。
她在看他。
盗梦者留下的幻境还没彻底散去,像一层温软的纱,裹着她的神智不肯退去。
梦里没有末日。
没有诡怪。
没有随时会塌的城墙,也没有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惶恐。
只有一座悬浮在云层之上的机械之城。
钢铁巨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浮空引擎发出低沉而安稳的轰鸣。
整座城都是她亲手打造的。
齿轮咬合,管道纵横,每一处结构都出自她的双手。
陈凯是城主。
她是城主夫人。
梦里的他不再是满身杀伐、眼神冷硬的行者,而是站在城楼上,伸手就能将她揽入怀中。
他们双宿双飞,形影不离。
日出同看云海,入夜共守灯火,再也不用为一口食物、一次诡怪袭击而惶惶不可终日。
娜娜也在。
只是不再是对陈凯抱着非分之想的剑仙。
而是她亲自选定的护卫。
一身利落轻甲,守在殿外,恭敬又可靠。
娜娜还要负责教她和陈凯的孩子练剑,握着小小的手。
一遍遍地纠正姿势。
闲暇时便陪着孩子在城中奔跑嬉闹。
孩子有陈凯的眉眼,也有她的魅力。
她甚至能清晰地梦到孩子软糯的声音,梦到陈凯低头吻她额头时的温度,梦到整座浮空城都为他们而亮。
那不是幻觉。
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渴望。
周丽轻轻闭上眼。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车冰冷的金属扶手。
现实的粗糙与梦境的温柔在她脑海里反复冲撞。
一会儿是机械之城的辉煌。
一会儿是荒野上的死寂。
一会儿是温柔缱绻。
一会儿是陈凯挥刀时那股不容靠近的孤绝。
她知道那是假的。
盗梦者最擅长的,就是把人最想要的东西,织成一碰就碎的美梦。
可她舍不得醒。
至少现在舍不得,一直暗自回味。
车门敞开。
她就那样半躺半靠在怪物战车里,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练刀的身影。
柴刀划破暮色,光影在他身上跳跃,每一次起落都在提醒她。
这才是真实。
真实里没有城主,没有夫人,没有孩子,没有浮空城。
只有末日,只有战斗。
只有眼前这个挥刀不停的男人,他的心里住着一个阿澜。
任何人都叩不开他的心门。
周丽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细得像风。
梦里的一切,她都想要。
可她更清楚,有些东西,就算是盗梦者也偷不走。
比如她此刻。
望着他时,心底那点既苦涩又滚烫的念想。
陈凯忽然停刀,侧头朝战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隔空相遇。
周丽没有躲,也没有笑。
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梦境的余温,裹着现实的风沙,一同落在心上。
荒野寂静。
只有怪物战车的金属外壳,在夜色里微微发烫。
怪物战车另一侧,队长躺在帐篷旁的摇椅上,指尖夹着一截快要燃尽的烟。
火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也在回味那场美梦,胸腔里还残留着战鼓般的轰鸣,久久不散。
梦里。
不再是如今这寥寥数人的小队。
他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青铜车队。
装甲车、改装战车、机械重炮排成钢铁长阵,引擎齐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车队里不再是挣扎求生的散兵游勇,而是整整上百名序列超凡者。
有人周身缠绕雷光,有人背负诡影,有人抬手便能召来风沙,人人气息强横,眼神如刀。
而他自己。
早已踏破层层壁垒,登临序列9。
体内的超凡之力如江河奔涌,举手投足间便有规则之力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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