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死寂。
林德,薇拉,还有尼德娜,三个人像是被施了石化术,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从地上坐起来的亡灵少女。
刚才那句“我怎么还没死?”,如同惊雷一般在她们脑中炸开。
林德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宕机。
穿越至今,她见过各种各样的魔物,也杀过不少失去理智的亡灵。
但眼前这个,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而且,她好像对自己没死成这件事,感到非常的不满。
“喂。”
亡灵少女开口了,她那双浑浊的黄色眸子看着薇拉,语气里充满了质问。
“你,那个穿黑衣服的,你是专业的吗?”
薇拉握着双刀,眉头紧锁,一脸戒备,没有回答。
少女显得更不耐烦了。
“我刚才那个破绽露得那么明显,你为什么不直接砍我的脖子?推我一下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薇拉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显然没搞懂现在是什么状况。
“那个……这位小姐?”
还是尼德娜胆子大,她从林德身后探出头,试探性地问道:
“你……你为什么要我们杀了你?”
亡灵少女叹了口气,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疲惫。
“不然呢?”
她反问,“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亡灵少女盘腿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用一种平淡到近乎麻木的语调,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她叫艾莉。
曾经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爱她的父母,还有一个调皮的弟弟。
直到那场席卷一切的灾难降临。
腓特烈黄,也就是辐射,无情地夺走了她的一切。
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熟悉的所有人,都在痛苦中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我以为我也会和他们一样,慢慢腐烂,然后死去。”
艾莉的声音很轻,“但我没有。”
她没有死,她变成了亡灵。
一个保有自己全部记忆和思想,却永远无法死去的活亡灵。
“我试过很多方法。”
艾莉指了指房顶的横梁,“在那上面吊了三天,脖子都快断了,结果屁用没有。”
她又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一口枯井。
“在井里泡了一个星期,水都快发臭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绝食也没用,我根本感觉不到饿。从二楼跳下去,摔断的骨头自己会接上。”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后来我明白了,靠自己是死不掉的。”
艾莉说,“我需要外力。”
于是,她开始“碰瓷”。
她躲在衣柜里,等待着路过的旅人。
艾莉观察过那些废土上的幸存者,他们对亡灵都抱有极大的敌意,见面就是刀剑相向,毫不留情。
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我把一切都设计好了。”
艾莉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身为策划者的骄傲,“出场的时机,咆哮的音量,扑击的动作……我都练习过很多遍,力求真实、震撼,能最大限度地激发你们的杀戮欲望。”
她看向林德。
“本来我的第一目标是你,魔法师的身体通常比较脆弱,你应该会直接给我一个痛快。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快,躲过去了。”
然后,她又看向薇拉。
“然后你就冲过来了。我看你那架势,双刀,动作迅猛,一看就是专业的。我心想,这下稳了。我特意转身,把最脆弱的后颈留给你,结果你……你就把我推倒了?”
艾莉的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你们的业务能力,真的有待提高。”
林德:“……”
林德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她会觉得这个亡灵的攻击充满了表演性质。
原来人家真的是在表演。
一场以求死为目的的、精心编排的舞台剧。
结果因为观众的不配合,演砸了。
“既然你们不想杀我。”
艾莉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而郑重。
“那么,只能启用B计划了。”
她对着三人做了一个“请跟我来”的手势,然后转身,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林德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她们都很好奇,这个奇怪的亡灵少女,到底还准备了什么。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
里面的景象再次超出了林德的预料。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阴暗潮湿,反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而且,空间很大,像一个巨大的工坊。
工坊的中央,摆放着几台造型奇特的机械装置。
艾莉像一个骄傲的工程师,向客户展示自己的杰作一样,张开了双臂。
“欢迎来到我的‘告别工坊’!”
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狂热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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