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山离开的第一年，彩雀在等他，第二年也在等他，到了第五年，身边的人都劝她不要等了，可是她依然在等。

到了第十年，彩雀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或许是心中的不甘。

那年下了一场大雪，她去了镇子上，将猎物交给酒店的老板，看着老板看着她时的欲言又止。

“彩雀啊，别等了，找个人嫁了吧。”

彩雀只是扯了扯嘴角。

她也不想等，只是不知为何就等了。

风雪中，彩雀慢慢的往回走。

“老大，小三发烧了，怎么办。”

“别管他了，现在我们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谁管他啊。”

彩雀听到一个熟悉的称呼，慢慢的转过身子，看到就是街角躺着一个小乞丐，而他身边的两个乞丐也慢慢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一人。

彩雀站了很久。

只是最终走了过去。

后来她收留了他。

只因为他叫小三。

看着彩雀收养了一个孩子，村子里的人只有叹息，但是好歹以后彩雀也能有人照顾。

日子仿佛就这样过下去，只是彩雀依然再等待。

直到一天，有个剑客在镇子上除了一个隐姓埋名二十年的土匪，很是让人吓了一跳。

众人都去看热闹，彩雀带着小三也不另外。

只是一个转身，小三就不见了。

彩雀慌忙去找，却看到一个男子看着小三脖子上的玉佩很是颤抖。

“娘。”

小三看到她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小三，你去哪了。”

“娘，我刚刚被人偷走了，是那位叔叔救我的。”

“什么，那个人贩子。”

“叔叔已经把他抓走了交给官差了。”

“那就好。”

彩雀吓了个半死，将小三报的很紧，整个人不断地颤抖着。

刚想向恩人道谢，却发现早无一人。

“娘，那个叔叔好像认识这块玉佩，一直盯着我的玉佩问在哪来的。”

小三忽然想起了什么，将脖子中戴的玉佩掏了出来。

“你说什么。”

彩雀仿佛听到了什么紧紧看着小三，这把他都吓坏了。

小三脖子上的玉佩是她亲自给他戴上的，而那正是曾经长山给她的。

彩雀来不及多说什么，拉着小三就去找那人。

只是找遍了整个镇子都没有看到那人。

彩雀忍不住绝望。

长山，你到底在哪里。

小三看着娘难过的样子，努力去找那个叔叔，忽然眼睛一亮。

“娘，那个叔叔在那。”

托也刚刚看到那块玉佩，整个人就神不守舍，那是长安给小山的，怎么会在一个孩子身上，只是当听到那块玉佩是他娘给他的，就打消了其他的想法。

还没理清思绪，就看到一个姑娘牵着一个孩子，激动的向他而来。

“你。”

“公子，你是不是认识这块玉佩的人，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托也看到那块玉佩，再次迷惑了起来。

“公子，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玉佩的主人，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你告诉我好不好。”

彩雀的眼中带着祈求，仿佛无尽的希望一般，让托也忍不住避开眼睛。

忽然想到什么，她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一看就保存的很好。

“你看，这是他留给我的信，这块玉佩是他亲手给我的。”

托也看着那字迹，整个人怔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彩雀，眼中有着震惊，有着不忍。

“你告诉我他在那里，他，好不好，为什么不回来，是不是，没关系的，就算是有了喜欢的人成了亲也没关系，没关系的，我只是想要个答案。”

彩雀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了下来，甚至到最后泣不成声。

托也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你们住哪里，我送你们回去，边走边说吧。”

“好，他在哪里，他。。。”

“他没有成亲。”

彩雀还想说什么，就见到他直接抱起了小三，大步走向前方。

她想问，却看着对方，又不知该问什么。

一路上很是沉默不语。

小三虽是孩子，但是敏感的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也知道娘现在不开心，所以努力的扮演者一个指路人的身份。

等回到家，托也看了眼院子，然后又直接默默山上，砍了一堆柴，只是整个人沉默不言，愣是没让彩雀找到时间和他说话。

等到晚上，托也终于没有找到自己能做的事了，彩雀这才找到机会，她亲自给他倒了杯水递给他，顺便询问些消息。

“这块玉佩是我曾经认识的一对姐弟所有，是姐姐送给弟弟的生日礼物。”

彩雀听到这瞬间露出了笑容，从而忽视了对方复杂的眼神。

“姐姐名叫长安。”

长安。

长安。

彩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手中的茶杯怦然掉地，整个人也无所觉。

“昭贵妃？”

彩雀不可置信的问道。

众人皆知，昭贵妃，只有一个弟弟，那就是英烈侯萧山将军，当初这些事彩雀每次去镇上，都会听到说书人在说，如今几乎可以倒背如流，可是从没有想过会和他有什么关联，更重要的英烈侯早已。。。

彩雀愣愣的看着托也，只是看着对方沉痛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什么，默默的念叨。

“长山，长山，长安，萧山，长山。”

彩雀震惊的看着托也，她想听到他否认的话，可是偏偏托也沉默了下来。

这让她整个人忍不住感受到一股寒气，并且从灵魂深处还在慢慢蔓延。

“小山的字也算是我教的，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托也看着彩雀，没有再逃避什么。

“他临终的时候说，我回来了，无论何时，我的灵魂都会回去的。”

“开始我一直不明白，可是当我看到那封信，我想他是在对你说。”

彩雀的眼泪慢慢落了下来。

“原来他真的回来了，他没有失信，我知道他不会骗我的，他说过，他要娶我的，他买了嫁衣，说等他回来我就穿给他看，却没想到他早就回来了。”

“彩雀姑娘，小山希望你好好的。”

托也看着彩雀，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彩雀笑了，眼中尽是泪水，她直接擦干眼泪。

“我不会做什么的，他已经回来了，这就够了，我就在这里陪他，等到了生命的尽头，穿着嫁衣去找他，谢谢你，至少让我知道他回来了，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托也看着彩雀的离开，心中充斥着悲伤。

他在村子里留了下来，开始教小三练剑。

知道了一切，彩雀虽然努力的继续生活，可是痛苦却不会那么轻易消失，她的沉默和哀伤，托也却无能为力。

对此他只能在闲暇时多说些小山的事情，每次说到这，彩雀的眼神都会出现波动。

“当初长安就是在小山八岁那年收留他的，没想到你也是在小三八岁这年收养他的，别说他们还挺像的。”

彩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小三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微笑。

“或许这是小山派来守护你的。”

托也呆了一段时间，便要离开了，他说要去报仇，此去，可能不会回来了。

彩雀虽担心却也没有阻止，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知道面前这个人心中的枷锁太大，只有今日，他才仿佛挣脱了一般，看着他的如释重负，彩雀知道他等着一天等得太久了。

“娘，师傅，会回来吗？”

彩雀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只是眼中却也流露出了担心。

只是一年后托也回来了，至此之后每一年他都会回来三个月，教小三练剑，就如同当天教小山一样，还有照顾彩雀。

虽然他知道彩雀并不需要他照顾，但是。。。

小山，你不在了，彩雀我会替你照顾的。

托也看着天边，露出了笑容。

他已经很久没有笑了。

拓跋弘死了，他在圣山看到了卢大夫他们还有无边。

原来当日他们掉进河里被人所救。

如今只愿待在圣山，陪着长安，不过也希望他有时间带彩雀来看看他们。

他知道他们心里已经认可了这个儿媳妇。

不过他想彩雀应该更愿意待在有小山回忆的地方。

他也去看过东英，当初他匆匆将东英交给他曾经救过的一个富商便离开了，到了后来，竟没有机会去找她，只知道她忘记了一切，像个出生的婴儿一般，富商只有一个儿子，干脆就把东英当女儿宠，东英曾经缺失的一切也以另一种方式慢慢还给了她，到了后来直接成为了他们的儿媳妇，如今也有了一儿一女，很是幸福。

托也并没有上前去相认，看着如今脸上露出幸福笑容的东英，其他的早已不重要了，不是吗？

或许这是托也如今唯一可以安慰的了。

托也看了眼皇宫所在地的地方，然后轻轻笑了下。

慢慢转身。

江湖上左手剑客的传闻从没有停止过，而在风雪中，托也背着剑，一步一步走向远方。

长安，你曾说过，你希望南齐和北燕能够不再有战争，百姓也真的可以安居乐业，如今真的实现了，只是却没想到这并不是在拓跋弘手中实现的，而是在另一个女人手中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