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狩六年,薛县城外。
漫天尘土飞扬,周遭一片荒芜破败之景。
躺在地上的林七夜睁开眼睛,茫然环顾四周。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林七夜坐起身,揉了揉脑袋,意识逐渐清明。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眼前是片一望无际的荒漠,黄沙连绵起伏,远处地平线灰蒙蒙一片,看不见任何建筑,只有枯矮的荒草在风里摇曳。
他站起身,抬手拢在嘴边,朝着四周放声大喊:“李铭!李铭在哪?快把我送回去!”
声音在旷野之中荡开,久久回荡。
一连呼喊数遍,没有任何回应,耳畔唯有狂风呼啸而过,卷起细沙打在地面,沙沙作响。
林七夜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上不满:“喂,别玩了,赶紧把我弄回去。”
依旧一片死寂。
“你这就太过分了吧。”
他伸手摸出通讯器,屏幕亮起,可信号格空空如也,完全没有任何讯号。
心头不由得往下一沉,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通讯器反复开关数次,依旧毫无反应。
林七夜抬眼四下眺望,茫茫荒漠四面皆是一般模样,分不清东南西北。
远处隐约能望见一道模糊的土垣轮廓。
略一权衡,他打定主意,筋斗云在脚下升起,朝着那个方向前行。
没过多久,荒芜的旷野终于有了人烟。
高空之上视野开阔,林七夜清晰看见远方土路之上,零星出现了赶路的人影。
可令他诧异的是,那些行人步履匆匆,皆身披粗麻布短褐、宽袖布衣,头上束着古朴发髻。
少数老者头戴布冠,腰间系着简陋布带。
视线再抬,那人烟汇聚的尽头,一座古朴夯土城池巍然矗立。
土墙厚重斑驳,城门敞开,城墙上插着黑色古旗,迎风猎猎作响。
往来行人、挑担商贩、赶路农人络绎不绝,举止装束、城池建筑,完完全全是影视中才有的古代景象。
林七夜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快速扫视四方,目光扫遍城池四周、官道两侧。
没有摄像机、没有剧组、没有现代道具。
这不是拍戏,不是影视基地!
这无比真实的场景,不是人造布景复刻的!
恍惚之间,林七夜脑海中响起不久前他和李铭的对话:
“有多远?”
“大概两千多年。”
一个荒谬却合理的猜想在脑海中浮现。
他穿越了,穿到了两千多年前的古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错愕、茫然不断涌上心头,短暂的慌乱过后,林七夜迅速冷静下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打探清楚当下的时局、年代,以及寻找重回现代的方法。
心念既定,他收敛周身气息,脚下筋斗云缓缓沉降,缓缓落地。
就在他想要混入城中时,远处道路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城外往来百姓、赶路行人瞬间神色肃然,纷纷驻足退让。
“是冠军侯的兵马。”
冠军侯?霍去病!
林七夜愕然抬头望去,只见黑甲铁骑簇拥着一道年轻身影,自远方扬尘而来。
……
长安,未央宫前殿。
丑时。
殿内地上躺着一名中年男子,酣睡正浓。
烛火摇曳间,能隐约瞧见他面廓棱角分明,下颌带着薄须,双目紧闭,鬓间已染数缕星白。
身上只穿着素绮寝衣,并无冠履,正是大汉当今天子,刘彻。
一阵冰凉寒意袭来,刘彻睫毛颤了颤,骤然睁开双眼。
下一刻,他惊愕地发现身下并非寝殿柔软的锦席,而是冰冷坚硬的地砖。
身旁不见内侍宫娥,更无侍奉的妃嫔。
刘彻心头猛地一凛,浑身汗毛倒竖,撑着地面仓促起身。
四下昏暗,铜灯寥寥数盏,昏黄火光摇曳,映出宏大阔大的殿宇轮廓。
周遭梁柱巍峨,丹墀陛阶层层向上铺展,厚重的帷幄垂落于高台之上。
这里不是寝殿,分明是是未央前殿,是朝会时,他接见公卿百官、决断天下大事的所在。
刘彻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后背一阵发凉。
自己明明已经在后宫寝殿安寝,怎么会无声无息被挪移到此地?
宫中宿卫、期门郎、内侍黄门,竟无一人察觉。
他张口便要高声呼喝侍卫:“来人——”
“桀桀桀,陛下,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前来救你。”
一道阴森沙哑的声音,自大殿的深处悠悠响起。
刘彻浑身一僵,猛地抬眼向上望去。
层层丹陛向上抬升,最高处的殿台之上,一张熟悉的御床静静陈列,床上铺着数重锦席,两侧帛制帷幄半垂。
正是每一次朝会,他跽坐听政的位置。
往日文武百官分列阶下庭中,文东武西,千官肃立,无数次诏令谋划,皆出于此。
但此刻,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上,一道高大的人影慵懒斜倚,轮廓模糊,隐在帷幔的暗影之中,看不真切面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