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这种最阴了(1 / 1)

“龙象剑跟我最久。我的剑道,我的剑意,皆始于它,也源于它。”

他轻抚剑身,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

之前的腼腆内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坚实,仿佛能承载山岳、镇压风雷的磅礴剑意。

接着,他又看向剑匣中的另一柄长剑。

“【祈渊】。”周平看向这柄剑时,眼中多了几分珍重,“这是你送的,我一直都随身携带着。”

双剑在侧,一左一右。龙象厚重,祈渊幽深。

周平抬头,看向李铭,眼中战意已如实质。

他摆开架势,整个人进入一种玄妙的战斗状态。

气机锁定李铭,只待李铭出手,便要展开一场倾尽所有的对决。

哪知李铭却摇了摇头。

“用不着这么麻烦,我们速战速决,点到为止。”

李铭说着,并拢右手食指和中指,竖成剑指,随意地比划了一下。

“我只出一剑,你准备好了吗?”

他的语气平平常常,身上没有半点凌厉的剑意,就真的只是比划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剑指手势。

甚至有些中二。

然而,对面的周平,却在李铭竖起剑指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眼中,李铭那随意的站姿,那平平无奇的剑指。

仿佛与整个空间,与脚下的大地,与头顶的虚空,融为了一体。

那不是人在出剑,而是这片天地在对着他,显露出剑势。

没有声势浩大的场面,但周平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啸示警。

这一剑,他接不住,躲不开,看不懂,甚至无法用他现有的任何剑道理念去理解、去衡量。

太可怕了!

不过,不愧是李铭!

周平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将自身状态提升到极致。

他龙象剑猛然在手,横于身前。

厚重的龙象剑意轰然爆发,在他身前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剑幕。

剑幕之上隐有龙象虚影盘旋咆哮,散发出镇压八荒的气势。

周平知道李铭的境界远超于他,对剑道的理解更是深不可测。

这一剑,很可能超越他以往所有的认知。

他必须拿出自己最强的状态,最集中的精神,去接,去悟。

时间仿佛被拉长,灰雾似乎停止了流动。

白泽屏住了呼吸,一双巨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空中那两个渺小的身影。

它能感觉到,两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能轻易杀死自己。

片刻后,周平眼中精芒爆闪,对李铭沉声道:“我准备好了。”

“那就来吧。”李铭微笑。

然后,他只是对着周平所在的方向,从上到下,随意地,一划。

然而,这看似随意的一划,却无比恐怖。

周平身前,裂开了。

就像一片完整的世界被划出了一道细微的界限。

在白泽眼中,空中只是出现一道细微白痕。

但是在周平眼中却是,整个世界被一分为二,天地倾覆。

时间、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就连周平自幼领悟,修行多年的龙象剑意直接与他失去了联系。

仿佛它的存在都被抹去了。

周平骇然不已,他虽长剑在手,却直接失去了所有力量,化为最平凡的普通人。

剑心在疯狂跳动,灵魂在颤栗。

所有的剑道理解,所有的战斗本能,在这道简单的白痕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不懂这是什么剑,甚至他不会受伤,不会死,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抹去了。

怎么挡?如何挡?

周平仿佛重新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第一次仰望星空的那一刻。

人的渺小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所以,一切都没有意义吗?

不!

生死之间,极限压迫之下,周平福至心灵。

他没有再试图用剑去格挡,那毫无意义。

周平松开了手。

龙象剑脱手,向下坠落而去。

但体内那颗剑心却在剧烈跳动。

扑通扑通~

返璞归真,万物归一。

周平眼神空明,忘记了招式,忘记了防御,忘记了眼前的那道“白痕”,也忘记了对面的李铭。

他心中只有一个最纯粹的念头——斩。

不是斩向白痕,也不是斩向李铭。

而是斩向自己,斩向前方。

斩向那冥冥中阻碍他、束缚他圆满剑心的壁垒。

周平并指为剑,做出来和李铭相似的动作,朝着身前的虚空轻轻划下。

剑落。

与那道白痕,无声相交。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白泽瞪大了眼睛。

啥啥啥?这都是个啥?

它怎么什么也没看懂?

下一瞬。

以周平和李铭之间的某一点为中心,一圈无形波动,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下方辽阔的大地,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光滑如镜的裂痕,向着视野尽头蔓延,不知其几千里也。

裂痕两侧的雾气凝滞不动,仿佛被永恒地固定在了被分开的这一刻。

那无处不在的灰雾,露出一线清晰轨迹,不知延伸向何方。

天空被划开了一道淡淡的伤口。

这一切发生得寂静无声,却更令人心悸。

下方白泽呆住了。

它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却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

不明觉厉!

空中。

周平保持着剑指下划的姿势,一动不动。

李铭早已经收回了剑指,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看着他。

“怎么样?”李铭笑着问,“你觉得,你是赢了,还是输了?”

周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头,眼神有些涣散,脸上带着恍惚。

“……我……悟了。”周平喃喃道。

“嗯?”李铭眨眨眼。

这种唯心剑修果然最阴了。

问他输了赢了,他说自己悟了!

周平收回了手指,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远方的灰雾。

过往的种种,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回,历历在目。

他是不幸的。

幼年记忆模糊,只记得一对永远充斥着争吵咆哮的面孔。

那是他的父母,两个将人生和希望都输在赌桌上的烂人。

他们看他的眼神,不像看孩子,更像看一件偶尔能换点钱的物品,或者一个碍事的累赘。

打骂是家常便饭,饿肚子是常态。

他不懂,为什么别人的父母会给孩子温暖,他的父母却只给他冰冷和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