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发消息时，她正在赶往火车站的路上，很困，不想回。
之后乘坐上喧闹的火车，更是烦躁，戴上耳机听歌，早忘了回他的消息。
下了火车后又是经过一段奔波的路程才在订好的民宿落脚，才有时间处理他那句没什么营养的话。
栾誉闻言，颔首表示了悟。
“要跟我一起去我奶奶家坐坐吗？”他笑着说。
楼静溪白了他一眼：“你不觉得这个点登门造访很让人误会吗？”
栾誉摸了摸鼻子，没应声，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提议欠佳考虑。
楼静溪继续讲：“我这几天就住在民宿。”
栾誉轻笑一声：“你这样好像是特意来陪我过年的。”
楼静溪睨着他：“你想太多，我只是来旅游的。”
很拙劣的借口。
这个时间来旅游，没多少可信度。
但栾誉没有故意去拆穿她，而是指了指一个方向：“每年除夕当晚八点开始，清水镇有盛大的灯会举行，很热闹，要一起去看吗？”
楼静溪来这里本就不是打着自己一人待着的目的，当然不会拒绝他的提议：“好啊。”
*
跟着栾誉越往他先前指着的方向走，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
时而有七八岁的小孩面容激动、手舞足蹈得比划着去年灯会的如何如何漂亮好玩，等下就要去瞧瞧。
大人则一脸笑容看着自家孩子兴奋不已的模样，一片欢声笑语。
楼静溪面容平静地看着一路上的阖家团圆，心里看不出具体波动。
圆圆扭头过来，抬起眼望望不知为何变得不太开心的漂亮姐姐。
别看她小，但小孩子感知大人情绪变化的能力很敏感。
楼静溪和栾誉有来有回地拌嘴，可圆圆就是能感知到她变不开心了。
圆圆注意到她有那么几次望着前面一家三口手牵手的画面，她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
忽然挣脱开栾誉握得不是很紧的虎口，在栾誉疑惑的目光落下来时，像只圆滑的汤圆溜到到他和楼静溪之间。
然后一手一个，牵起他们的手。
无名指和尾指被又软又热的东西勾住，楼静溪下意识垂下眼，恰好对上小姑娘弯弯的眉眼。
圆圆眨着紫葡萄似的眼珠：“姐姐你不要羡慕别人哦，我们三个也可以这样牵手走路哦。”
听见她的话，楼静溪有两秒怔愣，而后无意识弯了弯嘴角。
她手掌张开，反手包住圆圆的小胖手，说：“哪只眼睛看见我羡慕了，是圆圆自己想这样牵手走是不是。”
圆圆晃了晃她的手臂，小大人似的，摆出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好吧，是圆圆想，不是姐姐想。”
说完，她转过脑袋，去寻求另外一个人的认同：“堂叔，你说圆圆说得对不对呀？”
栾誉一直笑容浅浅望着她们的互动：“嗯，圆圆说的对。”
他抬眼去看楼静溪，眼神戏谑：“你看我们现在像不像一家人？你是妈妈，我是爸爸，圆圆是我们的女儿，过家家一样。”
楼静溪略微无语：“你正经点吧，别带坏小孩。”
圆圆紧跟其后：“堂叔你不能当我爸爸的，我有爸爸的，堂叔是不能变成爸爸的。还有，姐姐是姐姐，和妈妈不一样，也不能当妈妈哦。”
楼静溪刚才莫名低落下来的情绪瞬间被小姑娘稚声稚气又严肃认真的话给驱散。
她嘴角翘起来，揉揉圆圆扎着两个小丸子的脑袋：“圆圆说的不错。”
圆圆得到支持，笑起来。
栾誉笑得无奈：“可是我已经说是过家家了，圆圆你怎么只听前面，不认真听后面，是个不认真的孩子，等开学我要告诉你们老师。”
圆圆震惊：“坏堂叔！你不能这样，圆圆会讨厌你的，哼。”
栾誉继续逗她：“我可以不告诉你们老师，但你要叫我一声帅气哥哥。”
总不能叫楼静溪就是姐姐，叫他就一口一个堂叔，听起来就差辈了。
圆圆看着堂叔好看的面孔，鬼精鬼精地：“帅气的堂叔哥哥不要告诉老师好不好，求求了。”
栾誉：“……”
是一定要带上那堂叔两个字吗？
堂叔和侄女大战，堂叔败。
楼静溪在一旁目睹全过程，眼睛都笑弯了。
从没有见到人，跟圆圆通电话的那十多分钟里，她就觉得圆圆这孩子很讨人喜欢，能让她这个没多少耐心的人跟她一直聊着。
现在更是这么认为，很得她心。
楼静溪歪头看他那边，毫不客气嘲笑他：“堂叔就是堂叔，还非要以大欺小、倚老骗幼让人喊帅气哥哥，好不要脸。”
栾誉正想挽回一点脸面，扭头冷不丁瞧见她脸上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有一瞬失神。
到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堂叔可以了嘛？圆圆都喊你帅气的堂叔哥哥了。”圆圆眨巴着可怜的眼睛，摇他的手，将他注意力拉回。
栾誉长叹一口气，转回眼望哀求他的小侄女：“可以了，我不会告诉老师了。”
圆圆瞬间眉开眼笑：“堂叔你真是个好堂叔！圆圆会继续喜欢你的。”
一行三人终于步入了今晚灯会举行囊括的区域，抬眼望去，首先进入视野的便是楼墙之上、摊位上挂着的各色各样精致的花灯，如同一只只数不清的大号萤火虫发着朦胧晶莹的暖光。
琳琅满目，美轮美奂，应接不暇。
底下人流走动，猜谜语迎花灯，一只跟着一只通体发光的鱼灯游街，中间地带空出来、围成一个大圈看打铁花。
“各位走一走、看一看啊！栩栩如生的竹编，各种动物的都有，还可以现场编制！”
“糖画咧！甜滋滋的糖画！除夕夜就要吃个糖画甜滋滋过、迎来甜滋滋的新一年！”
“卖糖葫芦喽！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咧！买给自家孩子尝尝哩！！”
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热热闹闹的，浓厚的淳朴生活气息，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和科技感强但冷锐的大城市截然不同的一方天地。
楼静溪和圆圆眼睛四处扫荡，前者神情自若，后者年纪小，脸上的表情藏不住。
但同出一辙都对这次灯会很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