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静溪倒是没想到栾誉昨天说的今日会过来一趟，是带着把她这里布置得更有过年氛围的任务。

“对这些很陌生吗？”见她这里动动、那里拨拨的一副好奇模样，栾誉笑问她。

楼静溪放下手中的中国结：“嗯，确实陌生，十多年来，家里没有布置过。”

栾誉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状似开玩笑：“一家人都这么怕麻烦啊，那以后我帮你布置好了。”

楼静溪眼色微滞了瞬，很快回道：“好啊，给你苦力费。”

栾誉余光细瞅了她几秒，见她并没有刚才的沉郁，舒心了。

随即他捡起躺地上、卷起捆着的一对对联，皙白指节灵活取下黄褐色胶箍，被迫缩头缩尾的长对联一下舒展开。

他捏住一头站起来，对联比他身长还要长一些，尾端垂落地面上。

“你家里有梯子吗？”他低头问楼静溪。

楼静溪抱起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用爪子去抓红灯笼的小黑猫，站起身：“没有。”

栾誉意料之中的神色：“那我就踩个凳子就好。”

花了半个小时左右时间，两人配合着，多数时候是更为熟练的栾誉来做，原本冷冰冰的公寓被点缀上了新年的火红生动。

楼静溪坐在沙发上喝水，一抬眼，瞅见一只圆滚滚的黑球在欺负不会动的红球。

那爪子挂在一个巴掌大撑开的红灯笼上，那可人的重量把窜起一排小灯笼的红绳给硬生生拉拽下来。

要不是每个小灯笼有固定住，一串的“红果子”就要顺绳坡砸到路易这调皮的小顽球脑袋上。

路易还在用爪子上下勾缠着那一只只灯笼，玩得不亦乐乎。

担心还没到春节那天，这一串灯笼就要被路易霍霍完，楼静溪不得不去阻止这调皮小猫。

栾誉从洗手间出来时，她已经把灯笼调高到路易蹦起来不能碰到的高度。

他在楼静溪身边落坐，楼静溪递来一杯水，用的是她刚才喝过的杯子。

栾誉接过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抬起，细心发觉了墙上的变化。

扭过头随口道句：“这灯笼高了些，不太好看。”

楼静溪扫了眼水杯的水线，闲闲地解释：“太低会被猫抓毁。”

栾誉也是这个时候注意到墙脚边那只蹲着，蓄势待发准备冲墙上灯笼进攻的黑猫。

他莞尔一笑：“是个小调皮的。”

一听就很宠溺的语气。

楼静溪望他一眼，附和了声：“嗯。”

之后闲聊了几句后，栾誉才想起来一样，问她：“昨天我说的考虑得怎么样了。”

楼静溪手里有一下没一下转动着那只旋转陶瓷小猫，是签售会那天在陶瓷街他挑选被她强行夺过来占据的那只猫。

忽然听到他这一问，顿了下，不咸不淡地：“你奶奶家在哪里？”

栾誉不假思索：“清水镇，坐车回去的话只要两个小时。”

楼静溪点了点头，思索了下，应声：“我不跟你一起去了。”

栾誉神情肉眼可见有些失落，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声：“那好吧，你自己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可以随时给我发消息或打电话，我看到了会接的。”

楼静溪掀眸看来：“没事就不能联系你？”

栾誉反应灵活：“有事没事都可以联系我，但我不一定能及时看见，所以有事的话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旋转小猫停了下来，楼静溪重新拨动它，小猫便又继续不知疲倦地转起圈圈。

她淡声说：“嗯，我当然知道。”

简单谈完事后，栾誉没有很快就离开，他检查过她的冰箱，里面除了一些冷藏的汽水饮料和几个鸡蛋外，并没有多余的食物。

栾誉就带着楼静溪去附近的超市购入满满两个购物车的食物。

“一般大年初一到初三没有多少店铺开门营业，外卖员也回家过年了，你家里要备有食物才行。”

楼静溪推着小购物车，听到推着大号购物车的栾誉这样的叮嘱。

她眼神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低低一声：“哦，你担心我饿死吗？”

“对，我怕你被饿着。”栾誉没有半分隐藏自己的关切担心，购物车停下，目光探向冰柜里。

他侧头询问她：“饺子喜欢什么口味的？”

楼静溪对饺子没有多少喜爱，但也能接受，她回答：“香菇玉米肉馅。”

栾誉便打开冷藏柜，从里面挑出了她想吃的口味。

购物花费的所有钱，都是楼静溪支付的。

栾誉原本想替她付了，但她才不要吃软饭，又不是没有钱。

栾誉把她和两个大袋子一起送回楼静溪的公寓里面，并帮她分类摆放好买的各类食物后，才跟彻底跟她分别回家。

*

除夕当天早上，栾誉一家把后备箱和车里装得满满当当后，便一起驶动车子去往清水镇他奶奶家的方向。

清水镇是个生活气息很浓郁的小镇。

风景也不错，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善良朴素。

这里也是栾奶奶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所以哪怕上了年纪，任凭子女怎么劝都不会愿意挪窝居住到医疗设施极好的城里。

几年前还有栾爷爷一起陪着，栾爷爷走后，就栾奶奶一个人守着这个院子了。

当然，因为栾家所有人都不放心老人独自一人住，雇佣了一个专业的阿姨住过来看顾她。

栾奶奶子女不多，只有三个。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每年除夕春节两天，除了出嫁的女儿不回来，两个有儿子都带着孙辈、重孙辈回来齐聚一堂。

回清水镇的路不比大城市宽大平坦，栾誉在后座里坐得昏昏欲睡，偶尔强撑着睁开眼，掏出手机翻看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