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北街广场。

不能说人挤人，但一眼望过去，全是人头。

楼静溪牵着栾誉的手腕原本想往人群里钻，寻一个好观望的地方。

但看见前面乌压压一片人头后，打消了这个不可能的念头。

“诶，别再挤进来了啊，这里已经站不住脚了！”

人群里，有不满的声音喊。

楼静溪扭头看眼一直保持安静乖巧，任由她牵着走的栾誉。

她抱怨的语气：“都怪你，我们只能在外围看了。”

栾誉些许无奈：“怎么又怪我了。”

楼静溪振振有词：“要不是你在KTV外面在那磨蹭，我们至少还能找到一个更好视野更好的位置。”

栾誉温和的脸上气出笑：“我也就慢了两分钟，不至于就把全部错误归咎于我身上吧。”

“小学学过《一分钟》的课文吧，一分钟都那么重要了，别说两分钟，所以就是怪你。”楼静溪理不直气也壮。

栾誉对此无言以对，嘴上应：“好吧，怪我就怪我，等下一年元旦，我们提前一个小时过来。”

楼静溪一滞，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顺嘴说出来哄她的，选择性不理会。

她稳好情绪，再次开口：“既然是你的错，那你要弥补。”

栾誉眼内小失落稍纵即逝，刚好身后有人喊让一让，他下意识往楼静溪那边靠近，手臂和她的紧挨着，发出布料摩擦的声音。

后头那人走过后，他也没有回归原位，而是继续和她挨蹭在一起。

楼静溪偏头睨他一眼，如果她往旁边挪，就会碰到别人。

思及此处，她也就不动了。

栾誉侧头垂眸，柔柔的视线落在楼静溪黑乎乎的头顶：“你要我怎么弥补。”

楼静溪扬起脸：“你把我抱起来，直到烟花结束。”

栾誉怔了两秒，随即笑开：“好啊。”

他蹲下腰，朝她张开手臂，楼静溪一点没有不好意思，走到他身前。

下一秒，他抱小孩一样，紧实蕴含浑厚力气的手臂托着她的臀，将她轻松抱起。

高度拔高，楼静溪的视野一下子变广阔了很多。

她心里满意，垂眸望栾誉的脑袋，忽然说：“小玉。”

栾誉仰起头，和她俯下的眉眼四目相对：“嗯？”

她抱住他的脑袋，两边嘴角翘起来，笑得他心间痒。

随后，他听到她轻轻说：“其实我撒了一半的谎。”

栾誉愣了下，很快回神过来她的话，他一瞬不瞬盯牢她的眼。

然后，听她道出下文：“有比喜欢更多一些的人。”

──现场里有你喜欢的人吗？

──没有。

──只有比喜欢更多一些的人。

正确的答案是这样。

栾誉心里自动补全，烟花秀还没开始绽放，但他心间却开了绚烂无比的花。

他嘴角情不自禁扬起好看的笑容，眸中光亮如夜晚最亮的星星。

上方，楼静溪看失神了两秒，回过神来后，不自然地拍拍他后脑勺，示意：“倒计时就要开始了，我们一起喊。”

她视线遥落在广场中心的上空，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倒计时的无人机。

栾誉从过盛的欢欣中抽出，目光和她一起遥望无人机倒计时。

广场上的人也目光紧盯着，身边是家人、是恋人、是朋友、是同学……

“5──”

“4──”

“3──”

“2──”

楼静溪喊着，低头望栾誉。

后者似有所感应地也跟着抬起头。

他们眼神胶着在一起，一起开口喊下最后一个数字：“1──”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栾誉。”她脸上展露灿烂的笑容，眸中只有他。

“新年快乐楼静溪。”他嘴角亦是挂着发自内心的微笑，眼内只看得见她一人。

所有人大声喊出那声新年快乐，跨年的气氛攀升。

很快，无人机烟花在夜幕中此起彼伏的绚烂绽放，此刻，星月也比不上它的夺目。

说完那句新年快乐后，楼静溪就把目光从栾誉身上移开，重新看向广场上空。

璀璨绚丽的烟花在她黑亮的瞳孔盛放，唇角微微翘着的白净脸庞，在另外一个人眼中格外有吸引力。

栾誉仰着脖子，安静地凝望她专注看烟花的神情。

他好像从没有看见过她露出这样的神情，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实的。

盛大的烟火秀持续了将近五分钟，之后是单纯的无人机表演，比不上配合烟花一起展现时的美丽。

楼静溪不太喜欢，她收回眼神，手掌拍栾誉的脑袋。

栾誉一直没有低头，就安静无声地看着她，她一拍他脑袋，他就出声应：“怎么了？是还不够高吗。”

楼静溪眼睫下垂：“才不是，你放我下来吧。”

栾誉就把她小心稳当地放下来。

楼静溪鞋子踩在地面，从他怀里出来，问他：“刚才的烟花好看吗？”

栾誉紧紧盯着她，真诚地：“好看。”

这含情脉脉的情态，像是说人而不是说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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