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誉清朗悦耳如声优的声音顺着话筒,在整个田径场徐徐漾开。
不管是外表形象,还是此刻的不疾不徐有感染力的语调,都勾得底下大片女生心神荡漾。
“完了,遇到爱情了。”
“好了,我现在确定我的理想型是什么样了。”
“早就听说过栾学长的大名,说什么琼光霁月、天地之间只这一抹玉色,再无人能媲美,还以为是过度吹捧,现在亲眼目睹,是我小人之心了。”
“去年元旦,栾誉上台演奏小提琴,只简单穿了一件白衬衫,活脱脱白马王子一个,今年终于穿上了黑西装,透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莫名的斯文败类,好带感。”
观众席前排边上悄无声息站着一抹单薄的身影,下身隐入黑暗的墨色马面裙,鎏金花边裙摆轻盖靴面;上身套着一件拉链拉到顶盖住脖子的厚实浅粉羽绒服,完全遮住里头和马面裙相配成套的暗红长袖上衫。
楼静溪两手插着口兜,下巴微微缩在羽绒服领口里,默然伫立着,漆黑沉静的视线径直掠过右上方的舞台分屏幕,遥望中心主舞台的那道清隽温雅的黑色身影。
耳边时不时钻入周围不知哪个班的女生花痴的发言。
听着这些话,楼静溪心头升起微妙的不爽。
自己的东西被这么多人窥视觊觎,让她有种想上台将栾誉给强行掳走的莫名冲动。
但到底没有付诸行动,理智尚在。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掏出,划开屏幕。
是明妍问她上完厕所没有,要给她化妆弄发型、戴发饰,原本楼静溪是没这个打算的,想抹层素颜霜、涂个口红直接上,但明妍不同意,说太素了,绝不能浪费她这张脸,要物尽其用。
其实这些都没让楼静溪动摇,只有明妍在她耳边低语的那一句“你跟栾学霸可是咱们这次表演的门面担当、金童玉女,任何一个都不能拖后腿啊”让她改变了主意。
她平日虽总故意在外人见到时,摆出和栾誉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的疏离,但今晚场面算挺大的,他又是主持人,长那样,肯定勾了很多女生的心。
她私心作祟,也想在众人瞩目下,和他搭上一些关系。
或许还能得到一句“他们看起来很配哦”这样的话。
明妍就是抓住了这关键一点才说服了她好好做妆造。
音乐社的中西合璧节目比较后面,够时间做不复杂的装造。
楼静溪在练习室跟明妍说要去一趟厕所时,脸上已经给明妍这个主动担任她妆娘的化了基础妆,回去之后,再细化一下,弄个合适的发型就完成这次的登台妆造了。
天冷,楼静溪懒得打字,直接点了语音输入:“稍等,就回。”
明妍秒回一个OK的表情包。
楼静溪摁灭屏幕,连手带机塞回口袋,转身,鎏金裙摆随着抬起的黑马丁靴一扬一垂。
她转身之际,恰好有白光扫过这一片,半张精巧的面孔暴露。
有男生瞅见,手肘赶紧去戳身旁的伙伴。
“哎快看!前面那个穿裙子的,是个美女。”
却只看到一个挺拔单薄的冷感身形。
“哪个?”
“转身走了的那个啊,可惜你没看到脸。”
“虽然没看见脸,但看背影,还挺酷。”
*
“同桌,你可算回来啦!我都以为你要一去不回了。”
她一回来,守候已久的明妍一把拉过她的臂弯,让人坐在凳子下。
“不是上小号吗,去哪楼上的,现在才摸回来。”
明妍一边问,一边打开手边椅子上放着的腮红,用柔软的毛刷沾了沾,又在盒边缘敲了敲,靠近她,给她脸颊两侧晕染腮红。
楼静溪仰起下巴,方便她操作,不紧不慢回答:“去二楼,太闷,顺便去田径场那里放了几分钟风。”
明妍毛刷小心地轻抹颜色,听到她这话,咦了一声,没好气说:“还放风,当我猜不出你是去看晚会开场啊。”
“你也真不够义气,去看栾学霸也不喊上我一起,我又不会硬压着你不去看,必须一口气做完剩下的妆造。”
练习室里其他人,有跟明妍一样做妆造的,也有很早就做完妆造抱着自己的乐器在练习今晚自己要演奏的部分。
各种细碎的声音杂糅,楼静溪听着身前女生的谴责,浓密的长睫眨了眨,少有耐心的解释:“其实没想去,从厕所出来就听见了那边传来的声音,临时起意过去看了一下。”
明妍哼了哼,勉为其难接受了她的理由,手上没停。
之后,她上完腮红,又给楼静溪画眼影和眼线。
楼静溪虽然不太喜欢脸上覆盖着一层甚至是几层的东西的感觉,但全程都没说什么,任由明妍用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给她涂涂抹抹。
哦,出神入化是明妍自封的。
面部很快上完妆,明妍掏出一个小皮筋,将楼静溪齐肩的中短微卷发全部捋了到后脑手扎起,然后用一根黑色素簪往上固定住。
她松开手转身的那一刻,楼静溪以为这次全部大功告成了,下一刻却不知明妍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大红簪花发箍,戴在了她头上。
“真好看,可感觉还差点什么?”楼静溪被她板过身子,面对她时,她摩挲下巴,目光放在她脸上。
耳边的散下来的几缕碎发,撩得她耳朵有些痒,楼静溪抬手去揉,眼皮半掀,有点恹恹的语气:“还能差什么,我觉得够了。”
明妍视线扫过她摸耳朵的手,两手一拍:“想到了!还差一对耳环。”
“刚好我早上来学校的时候,我包里有带了我的珍藏过来,同桌你等等啊,我去翻翻,选对合适的!”
明妍转身就要去翻自己的工具包,楼静溪很快说了句:“我没有耳洞,戴不了。”
但没能阻止她,明妍丝毫不在意:“没事哈同桌,忘了说,除了耳钉款,我还有耳夹款呢,不怕。”
楼静溪一时什么都不想说了。
本以为能躲过一劫,没想到对方准备的这么齐全。
指腹摸了摸凉凉的耳垂,一想到要戴耳夹那种折磨人的东西,楼静溪的耳垂隐隐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