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被她嫌弃品味，栾誉险些被气笑。
他其实审美能力还是在线的。
身上这一套衣服，是宁女士给他买的不错，但都是分开买，而不是本来就是一套。
能穿成让她说品味不错的效果，不乏他的出门前对着全身镜精心搭配一小时的努力。
栾誉这般想着，报复性捏了捏掌心的手，在她瞟过来时，适时开口：“不是还有你，你刚说我妈的眼光不错，想来你的审美和我妈差不多。”
某种程度上来说，等下确实是由她挑选。
毕竟东西用到她身上。
楼静溪反应平平：“哦。”
栾誉满脸带笑地转过头，正准备牵着她走入里头，却冷不丁瞅见里头两道挑衣服的身影。
他眼神骤然一顿。
怎么就遇到了她们两人。
“干嘛不进去？”身侧响起她不解的声音。
楼静溪下意识就要探头略过他的身影，去瞄服装店里头，想看看他怎么忽然就愣住不说话了。
才露出半只眼去看，反应过来的栾誉就手疾眼快地将她的脑袋摁在了自己的怀里。
初具成年人骨架的坚实身板彻底遮住了她探究的视线。
“我们换个店，今天这里人挺多。”
头顶，他沉稳中透着细微急迫的嗓音落下来。
随即，她被他挡着脸，就要按原路折返，离开这家服装店外。
楼静溪却没动，像块石头一样站在那里。
抬手去抓下他覆在自己后脑勺的大手。
发现挪不开后，她低声说出一句：“别挡了，我看见了。”
紧张地桎梏她脑袋的手猛然一僵硬，随即缓缓垂落。
栾誉神色紧张，垂下眸去仔细观察她的神色。
楼静溪从他怀里走出来一步，扭头，视线正大光明穿过一层透明钢化玻璃，望里头女人笑吟吟拿着一件衣服，在覃沁身上比对的温馨场面。
她面上神色冷淡，眼底不见半分波动。
“还好吗？”栾誉关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楼静溪睫毛微垂，眼底看不出情绪。
安安静静地，没有应声。
莫名给人一种孤寂感。
栾誉看着，心中心疼的情绪在蔓延。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其实其他店的衣服也不错，我们去看看。”
楼静溪感受到来自他手掌的温柔，睫毛眨了一下。
声音平静无波：“就这家，为什么要换。”
栾誉见她坚持，无声叹了一口气。
看她的神色，挺平静的。
不像他如临大敌。
想到这，他不免笑自己。
“好，那就这家。”
“沁沁，换上试试。”黎芸放下举着的浅蓝色毛衣衫，对覃沁温柔说。
覃沁一脸无奈：“妈，就不试了吧，刚才试了好多，我有点累。”
黎芸不太赞同：“哪里就那么多了，也就几件，而且上身之后才知道合不合适啊，但眼睛看还是有些不太能注意到的地方。”
覃沁见她坚持，接过那件浅蓝毛衣衫。
想了想，她开口：“妈妈，试完这件，我们今天就不买衣服了好不好，我有点饿了。”
黎芸见女儿期待的神色，好像磋磨了她似的，笑容无奈：“好，等下我们先去吃饭。”
覃沁如释重负，笑容灿烂：“谢谢妈妈。”
随即转身，很快进了试衣间中。
黎芸看着女儿亭亭玉立的背影，面上幸福欣慰。
她打算给女儿再选一条围巾，之后天会更冷，不要冻着好。
她转身，往围巾处走去。
却没想到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
黎芸下意识皱眉，没有感情的质问。
楼静溪和栾誉听见身旁声音，瞥眼看来。
栾誉礼貌地喊了一声阿姨便没再说话。
黎芸还认得这个男生，也从上次琵琶馆那事之后，回到家里，沁沁谈及的话语中，了解过他一些信息。
是个很优秀的男孩子。
高一时，和沁沁同一个班，现在还是朋友。
她对栾誉微微颔首，重新看向楼静溪。
眼里的审视和警惕意味很浓。
楼静溪淡漠的眼眸对上她审视的眼神，平静地说：“这是你家的地盘？”
黎芸面色微变，面上的嫌恶浮现：“最好不是存着什么坏心思，跟踪而来。”
一个母亲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亲生女儿的来意。
栾誉眉头皱起，开口：“阿姨，楼静溪是和我一起出来玩，在这里遇见你只是巧合。”
黎芸对他扯出一抹笑：“是吗。”
楼静溪没有什么情绪地扫了她一眼，忽然吐出一句话：“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值得别人这么用心？”
自以为脸大。
黎芸听出她的嘲讽，面色一下子沉下，冰冷的目光如刀子一样射到她身上：“楼秉毅就是这么教养你的，嘴和心一样毒。”
楼静溪气息有一瞬间变得阴戾，栾誉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腕骨，无声安抚她躁动的情绪。
他眼神落在黎芸身上：“阿姨，嘴上积德。”
这话有点越界了。
毕竟他和黎芸并没有关系，只是一个外人，她还是一个长辈，他没有评判的资格。
但她说话实在过分了些，栾誉难免生气。
黎芸对他微冷下脸：“栾同学是吗，这不关你的事。”
言下之意就是别掺和进来。
栾誉神情一顿，静默两秒，还是说出来：“楼静溪是我女朋友，你那样污蔑她，我不能不管。”
他这话一出，不仅黎芸震惊看他，一直缄默按捺下躁动情绪的楼静溪也望向他。
眼内划过一抹怔忪。
黎芸看着眼前这个她女儿的朋友，难以理解沁沁口中对谁都谦逊有礼、一视同仁的翩翩少年会跟一个冷血怪物在一起。
“果然是年纪小眼力不行，听阿姨一句劝，她这样的人，不值得喜欢，更不值得爱，早点迷途知返，把心思用在正途上。”
黎芸沉默了片刻，还是看在女儿和他的交情上，好心提醒了一句。
但栾誉却没有领情：“阿姨，我们之间的事就不劳你费心，只希望你不要恶意揣测我女朋友。”
黎芸皱眉，懒得再管他，只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栾誉无动于衷：“跟她分开，我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