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周的周一眨眼就到。

楼静溪坐在位置上，单手支着桌子，修长的五指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偶尔撩起眼皮瞟教室外面，始终不见栾誉出现。

为什么还不来？

现在是第四节课间，还有两分钟就要打上课铃。

楼静溪心思沉沉浮浮，眉毛拧成一个小结。

应该给个具体的时间节点的。

她想。

楼静溪以为要到下午放学，栾誉才会找过来。

却是没想到第五节下课吃饭时间，他出现在了六班的走廊外。

楼静溪当时在啃三明治面包，班上零星几个人，跟她一样没有去吃饭。

有两个男生甚至大胆地私自去讲台上打开小电脑，搬来另外一张凳子，两个脑袋挤在一起看着电影，电影里面人物的说话声细碎流出来。

外头走廊广播播放着节奏欢快的歌曲，整个校园很热闹。

栾誉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讲台上两个男生沉浸在刺激的剧情中，根本没注意到门口站着个人影。

就算余光瞥见了，也不放在心上。

走廊外没什么人，教室靠走廊的窗边也空无一人。

栾誉食指和中指勾起，由于音乐声过大，指骨用多了点力道去敲教室门。

砰──砰──砰。

三声富有节奏的和缓碰击声响起。

教室里的几个人下意识望去，在看见栾誉那张校园名人的脸时，或多或少流露出惊讶好奇。

楼静溪没有戴耳机，有听到敲门声，也稍稍抬起头看过去，嘴里还塞着刚一口吞完最后一点的面包。

栾誉身板笔直地站在前门，脸对着楼静溪的方向。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接。

栾誉视力极佳，看清她腮帮子有些鼓鼓的，像个懵懂的松鼠一样。

有点可爱。

他嘴角绽露一个微笑，温声喊：“楼静溪，出来一下。”

楼静溪眨了下眼，挪开和他对视的视线，不紧不慢回了句：“等我一分钟。”

栾誉就站在走廊外安静等候着她擦干净嘴边的面包小碎屑和油脂，喝了几口水后出来。

“为什么这个时候过来。”

楼静溪站到他跟前，仰头第一句就是一个不明意味的质问。

栾誉敏锐察觉到她暗藏着不满，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是最好的。

只好岔开这个不管怎么回答都会惹恼她的问题。

“还没吃饱吧，我这里有饭团。”

今天他们第五节课是体育课，在食堂吃完饭出来，在半路遇上明妍，问了一句知道她在教室不来吃饭。

栾誉没怎么想，便掉头回食堂，给她买了一个饭团，然后就过来找她。

楼静溪视线从他脸上转移到他递过来的右手上，手上拎着的食品级透明塑料袋，她一踏出教室就瞥了一眼，但没注意看是什么。

“青瓜玉米口味，不喜欢吗？”栾誉见她迟迟不伸手接过，再度开口，“或者……饱了吃不下？”

“还好，我吃过几次。”

楼静溪终于应声，手掌摊开，从上往下托住饭团的底部，然后手指如花瓣合起来一样将其整个包住。

栾誉看她拿稳当后，便松开了勾着袋子的提拎部分。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栾誉余光扫了一眼六班教室里头，有两个女生偷瞄着他们这里。

楼静溪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去哪。”

“3号图书室。”

“好。”

走过去的一路上，楼静溪都暗中观察着栾誉。

他看起来很冷静，像是什么都想好了。

对她也一如既往地亲昵。

结果想来不会差。

然而等两人来到空无一人的三号图书室，关上门后，走到里面的书架。

栾誉站定，楼静溪也跟着停下。

他转过身来，垂眸定定凝望着她，语气斟酌再三，开口：

“我想好了，关于你要……要跟我谈对象的要求，我觉得你只是年纪还小，对那种事一时好奇也是正常的，但是好奇归好奇，我们还是不要行差踏错为好，你执意而为的话……”

楼静溪越听，心渐渐沉下，饭团在她手心里被捏得变了形。

她打断栾誉那些狗屁的正义说辞：“所以不谈是吗？”

声音很冷，精致的面孔也覆上了一层寒霜。

栾誉听着、看着，面上顿住，一时无声望地望她那双漆黑泛冷的眼睛。

他内心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说辞，如何说出自己那个对她来说并不是完美的决定，才能抚平她现在的恼火，避免火上添柴。

她那天说得很对，头顶两个发旋的人，确实有自己执拗的地方。

违背这么多年的做事准则，他暂时难以做到。

总得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

楼静溪眼睛犀利，但再怎么犀利也不能透过一层肉骨去看清他心中所想。

看栾誉沉默似乎默认的态度，楼静溪心头一股子烦躁席卷而来。

“算了，既然这个要求对你这么难以实现，我们以后就不必再见面了。”

她冷冷吐出这句代表一切都结束的伤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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