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他觉得不公平(1 / 1)

楼静溪从卫生间出来,去洗手池洗干净手。

栾誉就站在出口处,倚墙边挺拔站着,目光望向她的纤瘦的背影,耐心等待。

楼静溪感受到背后温柔的注视,神情自若,手上依旧不紧不慢。

泡沫被流水冲刷,楼静溪关上水龙头,从旁边墙上的自助纸巾盒抽出一张,慢条斯理擦干净湿润的手指。

将润湿的纸团扔进垃圾桶里,楼静溪这才转身,缓缓来到静候她的栾誉身前。

“水可以给我了。”她朝他伸出手,摊开皙白的手心。

栾誉没有第一时间把手上的矿泉水递过去,而是将未开封的瓶盖轻松一拧后,才送到楼静溪手里。

楼静溪掀眸定看了他一眼,而后自然握住瓶身,边往外走,边仰头慢慢喝水。

栾誉看她这样,温馨提醒:“不要一边喝水一边走路,容易绊到和呛到。”

楼静溪喉咙里的水吞咽下去,放下捏着瓶子的手臂,斜睨旁边的他:“你不知道担忧是一种诅咒。”

栾誉哑言,片刻才失笑出声:“倒是我的错。”

楼静溪:“嗯。”

栾誉默了默,还是忍不住问:“你说有喜欢的人,是谁啊?”

楼静溪拧紧瓶盖,眯眼看他:“你很想知道?”

“还好,毕竟我们是好朋友。”

“我们是好朋友吗?我可记得有人之前说过我跟他不是朋友。”

栾誉顿了顿,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记仇。

而且后来他已经当面跟她解释过自己的是什么意思了。

栾誉:“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

楼静溪望着前方道路,淡淡回答:“期中考成绩出来后,你会知道答案。”

卖了个关子,栾誉有被吊起好奇心。

至于一开始关于女生喜欢的人是谁的问题,也被轻飘飘揭了过去。

其实是看出她不愿意回答,栾誉也没一定要追根问底的决心。

虽然心里很在意就是。

楼静溪脑子里一直在思考着事情,所以哪怕目光一直看着前方,但脚上仍旧没注意,在下台阶时,差点一脚踩空。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及时从身旁伸出来,环住她的腰,将她欲往下栽的身体稳稳往后捞。

直到她确定她安全站稳后,栾誉才松开圈住她腰肢的手。

关切地语气问她:“没事吧。”

楼静溪盯着他收回去后垂放在腿边的手,仰头对上栾誉关心地眼神。

她摇了摇头:“没事,多谢你。”

栾誉静静地看了她好几秒,忽然抬手在她的额头上教训般微微用力弹了一下。

楼静溪对痛觉比较敏感,下意识捂住被弹到的额头,发出被疼到的嘶声。

她恼怒地瞪向罪魁祸首,一副你想死的表情。

栾誉却丝毫不惧,长辈的教育口吻:“走路不好好走路,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要不是我在身旁,你岂不是真要摔到了。”

楼静溪望着他的眼眸,从中看到藏匿不住的后怕。

她有些愣神,而后撇开眼。

嘴里倒打一耙地咕哝:“还不是你刚才说那句容易绊倒,我就说了它是一种诅咒……”

栾誉耳力极好,听清她的埋怨地嘀咕声,气极反笑。

还没收回去的手直接往下,捏鸭子嘴一样掐住她略带肉感的脸颊。

食指和拇指捏住她脸颊肉,迫使她仰起头与他对视。

栾誉没好气说:“你敢发誓你刚才走路没有想东想西,不注意看路?”

楼静溪冷不丁被他捏住脸颊,眼中闪过错愕。

随后,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拍掉在她脸上作恶的手。

栾誉察觉到她的想法,立即出声:“敢打试试?”

声音里极为少见地带着几分危险的警告。

楼静溪手上动作顿住,察觉到他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像只以为主人是佯装生气,伸出爪子去挠时,发现主人是真的发怒了、不是逗着她玩的猫,心虚地放下攻击的手。

楼静溪将抬起的手由拍打半道变为撒娇,软软覆在栾誉温热的手背上。

在栾誉浅眸看过来时,她放低声量:“我错了,我以后会好好看路的。”

能屈能伸,栾誉目光由她委屈的眼睛缓缓挪到覆在他手背上的小手上,几秒,他捏了捏手指中的软肉,才缓缓松开。

他声音缓和了些,说:“要说到做到。”

楼静溪揉着自己有些发红的脸颊,面上乖巧:“好。”

栾誉又抬手揉揉她的脑袋,算是安慰:“别总让爱你的人担心你。”

楼静溪闻言,沉默了一小会儿,重新抬眸。

“你爱我?”

她说,眼里迸发着奇异的光芒。

栾誉静静凝望着她的双眼,里面的情绪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沉默了好久,说了这样一句不显得自己很卑微的话:“你希望我爱你?”

楼静溪眼里闪烁的光黯淡了不少,她微微抿起唇,显得有些冷漠。

“我从不要求别人爱我。”

所以爱上她的人,都是心甘情愿。

栾誉心中颤动几下,他长长的睫毛往下垂落,在眼睑下铺了一层看不清明的阴影。

他静默了半晌,点点头:“你说得对,爱从来不是强迫出来的。”

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或者两者都有。

楼静溪站在原地,视线在他身上如探测仪一样上下扫量,瞅见他微微握起来的拳头时,她唇角轻勾一点弧度,又很快抚平。

她嘴唇轻扯,说出的话耐人寻味:“你不是那种强迫别人必须回应你感情的人是不是?”

栾誉眉目抬起,对上她试探的清明目光,想到什么,露出一抹苦笑。

他声音清淡带着几分似有若无地苦涩,并没有很肯定的语气:“是吧,我也觉得我会是这样的人。”

楼静溪听着,眉毛稍动,心里是不太满意他这个回答。

她没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深挖,扭头望向前头,轻描淡写说:“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还装备了。”

栾誉看着她抬脚离去的背影,笑了笑,跟上她的步伐。

对于她刚才堪称不掩饰的拙劣试探,栾誉不是看不出来。

他自然知道她想要听到什么答案,他也可以为了哄她开心而说出来。

但话到嘴边,望着她期翼的目光,栾誉忽然间就不想让她得偿所愿了。

为什么总是他一个人在其中纠结,她却搅乱了一池春水后,还想那么轻易抽身。

不公平。

真的很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