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静溪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从身后轻轻碰了碰,睁开眼睛的下意识裹上冷意,但在意识到碰她的是谁后,又转瞬平静。
楼静溪脑袋往后扭动,对上栾誉递过来的白色耳机,目光顿了顿。
她视力不错,认出了这耳机跟她包里放着的那一对是同一个牌子、同一款式。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特意。
栾誉见她盯着他指尖捏着的耳机没有动作,放柔声音:“距离到站还有二十多分钟,听听歌也不错。”
比起听歌,当下楼静溪更愿意闭眼假寐。
可她没有拒绝栾誉的好心。
白色的耳机从栾誉的手指间来到了楼静溪手上。
栾誉看她撩起一边耳朵的头发挂在耳后,将那只耳机塞进耳朵里,嘴唇微勾。
楼静溪一戴上耳机,听到了音质极好的耳机中传来悠扬的曲调,睫毛颤了一下,眼睛合上。
栾誉不仅学习好,把妹的技术也很好。
用你评价过很好的耳机,记住你喜欢听的音乐……
如果换成学校里其他任何一个女生身上,可能都会慢慢沦陷在他这种细心而体贴的柔情中。
可惜了。
楼静溪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
她卑劣无比,想独占,想享受他全部的好,却不肯付出真情。
安静的车厢内,一对有线耳机,牵着前座和后座。
一头绑着真心,另一头捆着假意。
冬天黑得快,外面的黄昏已经被大片大片的深蓝色代替,只有一小部分在苟延残喘。
“前方到站兰庭路站,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拿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
车厢内,响起了机械的播报提醒。
楼静溪睁开了眼睛,眸底一片清明。
栾誉见她一动不动,以为是没听到或者睡过去了,从后面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楼静溪像根木头一样,没动。
栾誉换了边肩膀又拍了拍,这次力道重了些。
楼静溪声调冷幽:“别拍了,只剩最后一盏了。”
栾誉动作微愣,怔了下才恍然大悟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人的身上三盏灯,头顶一盏,双肩各一盏这个民间传说很多人都有所耳闻。
栾誉倒是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言,听到楼静溪这样说,也不知道对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但听她语气,反正是不太喜欢他刚才拍了她两边肩膀的行为。
栾誉指节抵在唇边,不自在地轻轻咳了咳嗓子,带上几分歉意说:“抱歉,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快到兰庭路了,怕你没注意。”
“哦,那多谢,”楼静溪把耳机摘下,抬手往后递还给他:“但我对入睡环境的要求挺高的,另外一边耳朵也没聋。”
所以当时在教室没睡着?
栾誉并不觉得她后面那句话是嘲讽,心里忽然回想起先前她趴在桌子上听他念故事一副睡过去的画面。
心中有些庆幸。
还好当时止住了那个冲动,否则他要无地自容了……
楼静溪当时确实睡着了,虽然没有那么深,但到底不知道栾誉那时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此刻也看不出后座栾誉的所思所想。
她下车之际,栾誉试探性问出一句:“明天要喝热牛奶还是红糖姜茶?或者一起?”
楼静溪背影细微一愣:“都不需要。”
头也不回走下了车。
那句稍为冷淡的回答让车上的栾誉有些怅惘。
她这性子有时候真是让人头疼不已。
可栾誉又明确知道,若是他往后退一步,楼静溪会直接倒退一百步,从他的世界中彻底消失。
所以栾誉只能祈祷,她能早点想明白,结束对他爱理不理的日子,两人回归到正常和谐的相处氛围中。
想到这,栾誉不免露出一抹苦笑。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会想到祈祷这种寄托于某种虚拟的方式。
真是栽了个彻底。
之后的两天,楼静溪遇见栾誉都是保持着一种普通同学的疏淡态度。
她控制着目光只在栾誉左手上只轻描淡写扫一眼就挪开,对栾誉的主动关心问候,也只仅仅点点下巴,随后抬脚离开。
栾誉对于这种结果,他从最开始的失落难受,慢慢坦然接受,至少明面上是这样,没有做出纠缠对方的出格举动。
周五上午,实验班有一节体育课。
栾誉手臂虽然可以拆下纱布了,但还没好全,他就没有去做大幅度的运动,比如打篮球。
他选择了打羽毛球,用到左手的频率比篮球低,也不容易被球用力碰到。
班上有男生也爱打羽毛球,正好跟他结伴一起去室内体育馆的羽毛球场。
陈菲菲拉着班上较为文静的戴眼镜女生跟上来:“栾誉,你们是去打羽毛球吗?”
栾誉扭头去看走到他身旁的两个女生,照实回答:“嗯。”
陈菲菲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我们也打羽毛球,两个人打太单调了,要不我们四个一起吧,玩法更多。”
她眼里闪烁着期待,文宁潇也就是戴眼镜的女生同样暗含期待看着栾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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