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楼不观见此，眼里满意之色变多。

他继续满怀恶意引诱：“既然如此，那妹妹你愿意让自己的猫变成不能动、不能叫的猫，然后送给你的妈妈吗？你妈妈肯定很喜欢你送给她这样的猫。”

小楼静溪也才五岁出头，根本无从分辨他话里的恶意。

她望着滚到她耳边、用脑袋蹭她小腿的奶黄小猫，小表情有些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让妈妈开心胜过了她对养了两个月的猫的不舍。

所以，她在少年楼不观蕴含期待的注视下，点点小脑袋。

脆生生说：“我、我愿意的，只要妈妈开心起来。”

“好妹妹。”

少年楼不观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奖励般第一次摸了摸小楼静溪的脑袋。

小楼静溪一直羡慕幼儿园朋友小花有个可以摸她脑袋、给她当马骑的哥哥，如今她自己也享受了一把亲哥哥的抚摸，她感觉很新奇。

在少年楼不观收回手后，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很大胆请求：“哥哥可以让我坐你身上驾驾驾吗？”

“什么？”

少年楼不观下意识发出疑惑之音，很快意识到她那句驾驾驾是什么意思后，脸忽然一黑。

让他给这死小孩当马骑，可真是敢想。

他正要冷漠拒绝，就听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楼静溪这样说：“哥哥，你不愿意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不开心了，我不开心的话，我就不会把咪咪送给妈妈，我陪着妈妈一起不开心。”

“对的，妈妈不开心，那我也不开心，那样我就能陪着妈妈了，嘿嘿。”

小楼静溪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妙，脸上露出傻笑。

她内心是不想把会翻滚、会蹭她、会喵喵叫的小猫猫变成木雕一样不会动、不会叫的样子。

眼看着这死小孩要改变主意，楼不观邪恶的计划就要中道崩殂，这是他不能允许的。

都是同一个生父，凭什么她可以天真无邪，像任何正常的小孩一样度过童年，甚至以后的所有日子。

而他却要失去母亲、失去球球，被楼秉毅养成现在这样。

他所遭受过的一切，她这个妹妹都不能跳过。

少年楼不观眼神染上一片阴翳。

小楼静溪见他又散发出往日那般阴森冷漠的气息，有些无措和害怕。

她弯腰将腿边在她鞋子上踩奶的小猫猫抱到怀中，准备要逃。

“站住，我答应你了，给你驾驾驾。”

少年楼不观一句话阻止了她抬起的步伐。

小楼静溪有些莫名失望，她转过身来，望着哥哥：“哥哥，你真的愿意吗？”

少年楼不观忍着排斥，面不改色微笑点头：“为什么不愿意，你是我的妹妹。”

“好吧。”小楼静溪语气带上几分无奈。

柔软的草坪上，小楼静溪抱着猫坐在了少年楼不观的脊背上，两只脚尖时而够得上地时而够不到，两只眼睛亮晶晶地，嘴里兴奋地喊着“驾驾驾”。

四肢撑在地上的少年脸上一片阴鸷和屈辱，但还是忍辱负重前进着。

等着。

等她妈不要她了，他绝对让她好受。

少年楼不观内心恶狠狠想。

骑马的游戏刚到约定好的时长，恶毒的兄长忍无可忍一个起身，直接将背上那玩得不亦乐乎的妹妹翻下来。

不打任何招呼，小楼静溪毫无防备从他身上摔到草坪里。

好在草是柔软的，里面没有硌人的石子，她砸在地上也不痛。

就是脑子有些懵。

她手里的猫从她摔下来之际，就十分灵敏扭动身子，从她怀中脱离，自己翻腾着跳到了一边。

小楼静溪反应过来后，有些恼怒。

她翻身，四肢着力撑起身子站起来，气哼哼走到少年楼不观跟前。

“哥哥你干什么啊？你怎么可以把我摔到了，你不是个好马。”

她眼里冒着火气，人小气性倒是不小。

后者垂眸看着她，眼里风雨欲来。

真把他当马了。

真想捏死这小玩意。

少年楼不观忍不住想，但到底克制住这种危险的想法。

他刻意放柔声调，但因为心里憋着气，听起来有些生硬：“可是十分钟已经到了，哥哥也有些累了，才把你翻下来的。”

在讲道理。

在骑马游戏开始之前，双方都约定只玩十分钟。

小楼静溪觉得他语调有些怪怪的，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两手掐着腰：“我、我也知道时间到了，但你可以轻轻把我放下来啊，你还让我摔了一跤，要是妈妈知道我混在地上，她肯定要说我不爱干净了。”

有理有据，振振有词。

其实她骑“马”骑得太投入，根本没有意识到游戏结束时间已经到了。

但那又怎样。

哥哥又不知道她不知道时间到了。

少年楼不观眉心隐隐跳动，不想再跟她这个加减乘除都没学明白、幼儿园文凭都没有的屁小孩嘴上纠缠。

“那哥哥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不知道还要这样做。”

“现在骑大马游戏已经结束了，你开心了，可以让你妈妈开心了对不对？”他蹲下身，和脑袋沾着草屑的小女孩商量。

小楼静溪闻言，想了想，她确实开心了。

她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对，该让妈妈开心了。”

少年楼不观又摸了摸她脑袋，笑得不怀好意夸她：“真是你妈妈的好孩子。”

小楼静溪笑得眉眼弯弯。

干净又美好。

但很快，这样纯净而碍眼的笑容就再也不会有了。

少年楼不观嘴角笑意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