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天台上被裴闻盛诱哄着吸烟时,楼静溪手指生疏地捏着那根裴闻盛亲自给她点燃的细长女士烟,慢吞吞吸了一口。
味道并不好,但她却面不改色。
在她迟迟不吸第二口时,裴闻盛凑过来问:“不好吸吗,这味道挺不错的。”
楼静溪斜睨了他一眼,下一秒毫无预兆地用冒着火光的那头直接按在了他贴近的侧脸颊上。
裴闻盛当场嘶了一声,就要生怒。
楼静溪却已经起身,把按灭的女士烟丢在他脸上。
冷冷撇下一句:“我说过,不好玩、不刺激,你就要接受惩罚。”
扬长而去。
看来吸烟对她来说,就是不好玩、不刺激的事。
裴闻盛甘愿受罚。
第一次被裴闻盛怂恿喝酒,是在较为清净的酒馆里。
楼静溪端起裴闻盛特意吩咐调酒师调制出来的酒,抿了一口。
不辣,但有些苦。
她并不喜欢。
裴闻盛观察着她细微的神情变化,见她像抽烟那一次一样,只试了第一口后就没有下一口。
微微皱起眉:“不合胃口?”
回答他的是楼静溪调教狗子一样,让他蹲下,脸被她用手轻轻拍了拍。
酒馆煞费心思营造的旖旎氛围中,裴闻盛感受着她像是奖励一般的拍他脸,望着她的眼神有些迷离痴醉。
楼静溪没去管,木着一张脸,手起手起刀落给他兜头一杯冰冷的酒水。
“你最近越来越没趣了。”
她兴趣缺缺丢下这一句,头也不回往酒馆门口的方向走去。
丝毫不知身后湿了一脸的裴闻盛,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诡异的狂热。
真是越来越对他胃口了。
后来的裴闻盛带着楼静溪去染发,打耳洞,纹身;带着她一起去打群架,但没有真的让她一个女生上场,只让她在旁边看着他的英姿就行,虽然结束后,楼静溪评价他们像一群互咬尾巴的野狗;开着自己炫酷的机车,载着楼静溪旷课去裴家专门为他建造的机车赛车场兜风……
学校内的人都在传,高一级的楼静溪跟高二级的混账魔王在谈,但没有一个人敢当面去问清楚。
楼静溪从不关注这些,她只在乎裴闻盛之后还能不能给她平静枯燥的生活带来刺激。
很显然,等经历过裴闻盛以前干过的所有事后想不出其他的新鲜事来后,楼静溪慢慢感到无聊。
裴闻盛的邀约,她逐渐不再答应,也正是这段越来越乏味的时间里,楼静溪在学校周边发现了一只灰白色的流浪猫。
她放学经过时,被它咬住了裤腿边缘,在她停住看过来时,冲她可怜的喵喵叫。
它肚子饿得扁扁的。
学校周围的猫,很少有这种饿得瘦骨嶙峋的,学生们无处安放的善心,会让它们吃得肚子滚滚,有得还会吃成一辆大卡车。
这只大胆叼住她裤子的猫一看就是新来的流浪猫。
楼静溪凝望它可怜兮兮的黄色猫瞳,原本想一走了之的想法消散。
她蹲下来,也不管这只皮毛灰白混杂的猫能不能听懂,冷淡的讲起条件:“如果吃了我的食物,从今以后便再也不能吃其他人给的,你答应了,就叫一声。”
灰白猫好像听懂了她的话,扬起脖子,张开嘴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喵呜。
楼静溪蹲下身:“记住你今日答应的事,我暂时不会把你带回去,这期间若是看见你吃了别人给的东西,你就完了。”
威胁的话说完,她从书包里找出一根火腿肠,撕开口子,喂到钢琴块,也就是这只猫的新名字的嘴边。
钢琴块明显是饿极了,狼吞虎咽。
楼静溪又掏出没喝完的水,倒在瓶盖里,给钢琴块喝。
离开前,楼静溪去附近的门店拿了个不要的纸箱,在路边相对来说不太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给钢琴块简单搭了个临时的猫窝。
它也不嫌弃,主动钻了进去,还朝楼静溪眨了几下眼睛。
“好好待着,有人来了,你就躲起来。”
丢下这句冷淡的嘱咐,楼静溪就离开了。
裴闻盛最近发现楼静溪对他越来越冷淡,也知道具体原因,这让他很苦恼。
楼静溪这人,很多事都在做了一次之后,就没了兴致。
让他每天想一个新鲜的、没干过的事,久而久之真的很难。
有一次,他听到学校里关于他们两个之间的传言:他们在谈恋爱。
茅塞顿开。
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一直觉得为了一个女的,变得腻腻歪歪不太像样。
在他那些狐朋狗友一个劲说谈恋爱的滋味有多美妙时,怂恿他也找个女朋友时,他总是嗤之以鼻。
可在听见有人议论他跟楼静溪是那种关系时,他心底有种隐秘的欣喜。
他知道自己对楼静溪这个总是对很多事都意兴阑珊、脸上除了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后,几乎没有过其他表情变化的女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着迷。
在天台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就对她有种不一样的感情,否则也不会出声跟她说话,甚至是开那样的玩笑话。
对于女生,他初中意识到男女之间的感情时,就懒得去搭理。
但楼静溪却和他遇到的很多女生不一样。
她看他或者看任何人事物都波澜不惊,没有什么执着,身上有种游离世界外的寂静和冷漠的包容。
裴闻盛忍不住想看她露出其他的表情,想让她身上沾染上世间的凡尘。
所以,他带着她去抽烟喝酒打架,她也确实露出了一些生气。
毫不留情用烟烫他脸颊,羞辱般给他泼了一脸酒液;嘲讽他跟人打架像丑陋不堪的野狗……
但裴闻盛丝毫没有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还有种诡异的愉悦。
就是这样,在他面前不要有任何遮掩,露出自己最冷漠刻薄的一面,他都可以容纳接受,然后将其珍藏,不管是好是坏。
毕竟在学校里,独来独往的她只对他特殊。
裴闻盛他从来没产生过要和楼静溪恋爱的想法,在他的先想法里,谈恋爱是软弱的人才会做的事。
可在听见他们谈了的传闻,他竟然谈恋爱不错,前提是对象是楼静溪。
谈恋爱这种事,楼静溪肯定没有干过吧。
所以当裴闻盛胸有成竹去找楼静溪,说他们要不要谈恋爱,对方却皱眉冰冷拒绝他时,他很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