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小会，栾誉用空着的那只左手去摸索裤袋。

楼静溪顺着他的手臂看去，没几秒，看见了栾誉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简约黑色外壳的手机。

栾誉买的拍立得可以连接手机。

他洁白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刚才那张氛围感的、散发着若有若无旖旎气息的合照，通过微信发给了楼静溪。

山顶信号不好，那张照片转了有两分钟，才成功发送。

楼静溪听到小斜挎包传来特殊提醒的消息提示音，抬额去看把手机按灭，放回裤袋的栾誉。

黑白分明的瞳孔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有事不能当面说？

栾誉扬扬手中的拍立得，眉眼携笑，解释：“我们的电子合照。”

楼静溪嘴唇动了动：“哦。”

反应平平。

栾誉倒也不恼，嘴角含着浅笑，低头捣鼓起拍立得。

楼静溪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栾誉发过来的那张合照，和在相机上时有点色彩有点区别。

不过也说不清到底哪个上面刚好看些。

一个色彩鲜艳夺目，一个稍稍暗淡却光影分明。

但各有各的韵味。

楼静溪静静打量了几秒后，指尖长按，将照片保存到相册。

不多时，有东西轻轻戳了戳楼静溪的手掌侧边。

小小的力道，却将楼静溪放在远处黄天昏影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她垂眸看去，发现戳自己手掌的是一张只有她巴掌大的照片。

栾誉刚打印出来的。

他微微侧着头，细碎额发下那双清亮漂亮的桃花眼小幅度弯着。

“楼静溪同学，请拿好我们的纸质合照。”

楼静溪看了他脸几秒，接过了那张新鲜出炉的照片。

“和在相机里时没有什么差入，拍立得和胶卷挺不错。”

她将照片举起放到眼前，仔细打量了几番，公正评价。

栾誉抚平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温声说：“喜欢吗？”

像只被主人摸烦的猫，楼静溪有些气恼地侧头躲过他爪牙的蹂躏。

栾誉看她躲避，虽然有点小遗憾，但还是收回了手。

楼静溪把玩着那照片，这才回答栾誉的问题：“喜欢。”

栾誉乘胜追击：“既然喜欢，那就好好保存，等多年后，拿出来给我检查是否完好无损，如果保护的很好，我给你一个奖励，好不好？”

又给她挖坑。

楼静溪捏着照片光滑边角的指节顿住，又黑又长的睫毛垂下，眼内划过一抹暗色。

栾誉见她沉默。

今天内，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原本是不想给她什么压力，但患得患失的情绪时不时占据他脑海，将他往日引以为傲的自制和理智给踩在脚下。

没说几句话，就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意识想从女生身上挖取越来越多的安心。

然而，每一次都像此刻一样，得到的是沉默。

栾誉莫名觉得自己现在有些狼狈。

他仓促地，就要想岔开话题，让两人之间忽然凝滞下来的气氛重新松动。

“好。”

栾誉突然听见沉默了好一会儿的楼静溪这样说。

他有那么几秒没缓过来，说：“你说什么？”

楼静溪慢吞吞抬头，像只缩回壳里后，又勇敢探出头来的小蜗牛。

她注视着栾誉的那双因为反应不过来，有些呆呆的眼睛。

启唇吐字，字字清晰：“我说好，照片我会好好珍藏。”

栾誉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幻听。

他原本落寞的情绪，骤然间被她清缓带着几分冷调的话语给一洗而空。

本以为不会得到的答案出现了，那种欣喜若狂难以抑制。

栾誉的嘴角很翘，非常翘。

清隽斯文的面容荡漾着满满笑意。

山光水色，潋滟绝伦。

他嗓音都含着笑：“到时候，如果你愿意，我会送你一个很好很好的礼物。”

楼静溪定定望着他夺目的笑颜，不禁失神了几秒。

略微仓惶撇过目光，不再直视那双盛满万千星河的柔情潋滟眸。

在栾誉没注意到的地方，她小小咽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喉咙。

声音很轻：“嗯。”

一个年少时的约定，在玉白山山巅之上定下。

此后多年，是否还记得，只有定下约定的两人知道。

“社长！你们快下来！”

“我们拍个大合照！”

庭楼之下，齐畅站在那块被削平的大岩石上，面朝栾越和楼静溪的方向，嘴对着手里攥着的大喇叭，疯狂大喊。

他身边站着的几个男生也跟着招手呼唤。

“社长！下来呗！还有十分钟就到五点了，我们趁这点时间，拍一个远足社的大合照！”

“像全家福一样的大合照！酷毙了！！”

女生们也仰头期待望着栾誉的方向。

众人期盼中，栾誉应下，提高了几分声量：“好，这就下去。”

“嗷呜！！”

底下的社员们欢呼。

趁着栾誉他们没有下来，陈菲菲从齐畅这个上蹿下跳的猴中夺过红色大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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