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
看见栾誉跟上来,几个男生喊,并下意识让出较为宽阔的位置。
齐畅舌头有一下没一下舔着口中的陈皮糖,跟栾誉打招呼:“社长,你来了啊。”
栾誉淡淡嗯了声,视线不经意扫了一眼在他旁边面不改色戴着耳机的楼静溪。
他微抿了下唇,看向齐畅鼓动的脸颊,随意问:“吃的什么?”
齐畅嘿嘿一笑:“陈皮硬糖,楼静溪给我的。”
原来刚才给的是糖。
栾誉眸色细微地动了动,又问:“刚才你们在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齐畅才不想说自己刚才被美女的丢脸事。
但有人却替他回答了。
“你说这个啊,刚才齐畅在人家楼静溪面前疯狂炫自己的诗词容量,手足翻飞地。”
“谁知道在人家女生看来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给颗糖堵住他的嘴,警告他不要再又唱又跳,笑死了哈哈哈哈!!!”
那男生说着说着,又乐不可支起来。
“闭嘴吧你,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齐畅怒了,拿大喇叭去敲他。
那男生赶紧往栾誉身后躲,嘴里嘶喊:“齐畅要砸死人啦!长青高中高二四班的齐畅要砸死人了啦!!”
“啊喂!你要死啊,造我谣!”
齐畅扬起手臂,继续往男生身上敲。
对方借助栾誉又灵活避过。
身边近处的几个人都不免停下步伐,看乐子。
栾誉莫名成为老鹰抓小鸡游戏的鸡妈妈,山路虽然不崎岖,但在石阶上打闹终归是不安全的。
他不免拿出管人的气势:“行了,不要再闹了,好好走路。”
熟悉的人一听,便知道栾誉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严肃。
齐畅和那男生不约而同停止了你追我逃的玩闹。
对于男生之间的玩笑打闹,楼静溪视而不见。
在齐畅和男生,并且强制把栾誉拉入战场的开始之际,楼静溪目不斜视,继续往上走。
所以,栾誉抬眸去看她原先所在的位置时,并没有看见女生的身影。
他视线往前,见到的是楼静溪背着包的瘦小背影。
生气了?
看起来也不像。
栾誉想到此,头隐隐作痛。
敛起所有情绪,他快步追上前面楼静溪的身影。
楼静溪耳朵塞着耳机听歌,没能注意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直到栾誉整个人来到她左手边,高瘦挺拔的身影覆盖住她的。
一股清清浅浅的、男生干净好闻的气味被和缓的凉风吹拂过来,钻进秀鼻中。
楼静溪脚步一滞,侧头,视线如山间晨雾轻轻冷冷投落到他微歪着头的大半张侧颜。
栾誉本想问她一个问题,但目光掠过她戴着的白色有线耳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楼静溪见他只看着她不动,额发下的秀眉细微拧起,在他脸上的视线挪到前方台阶。
重新迈开步伐,一步一台阶往上走。
栾誉配合她的步调,跟了上去。
两人默不作声走着。
楼静溪是暂时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栾誉是不想打扰她听歌的节奏。
楼静溪稍稍停顿步伐,看向他的那一眼,已经让栾誉知道对方并没有生气。
栾誉放了心。
两分钟后,一条结实的手臂伸到楼静溪跟前。
楼静溪眼神一顿,询问的眼神落到栾誉那边。
接收到她的困惑,栾誉抬手指了指左耳上的耳机,又指指自己的左耳。
楼静溪很快明了,大方摘下一边耳机,递过去。
栾誉嘴角弯着,捏起那个白色耳机,很自然塞到了自己的左耳里。
清缓悠扬的歌声在耳中响起来。
很巧合,竟然是《起风了》。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说不清是秋风还是冬风,刚才还是温温和和,在耳机的音乐唱到高潮之际,忽然在山间大起,欢呼奔跑。
连接两人之间的细长白色耳线,随着乍起的大风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断。
后半程的登山,没有过多走走停停。
所有人靠着两条腿,吭哧吭哧两个多小时,终于登上玉白山最高处。
栾誉把耳机还给了楼静溪,走到前面,一个一个看着社员们。
“总算到了!”
“小小玉白山,拿下!”
“哇──”
“真的好美!!”
原本气喘吁吁的远足社众人,在看见山顶上的风景后,满腔成就感。
撑着发软的膝盖,豪情万丈的呐喊。
呐喊完后,找了个平地一屁股坐下,喝水的喝水,擦汗的擦汗。
楼静溪目光在山顶淡淡扫了一圈,寻到一块石头,用嘴吹了一下表面的飞尘草屑,坐了下来。
她将背包从背上卸下来,放到脚边有些发黄的野草上。
栾誉用眼神仔细数了一下人头,远足社十八个人全部到齐,没有落在后面的。
他满意地点点头。
“大家切记不要把垃圾留在山上。”
在看见有人喝完一整瓶水时,栾誉又强调了一遍。
社员们此起彼伏应声,表示明了。
栾誉收回眼神,来到楼静溪身边的另外一块石头上坐下。
他从包里翻出一瓶水,熟练拧开,递到楼静溪嘴边两厘米处的距离:“喝水。”
这两个多小时里,她都没喝过水,就算不渴,在这个干燥时能干到皮肤起屑的季节里,嗓子也会不好受。
补补水对身体好。
楼静溪没拒绝他的好意,但没有再像上午时要他亲自手把手喂进去。
她抬手握住瓶子靠上的部分,栾誉对于她的自觉独立,有那么两秒怔愣,没有及时松开瓶子。
在楼静溪不解的眼神看过来时,他像是才意识到一样,手从瓶子上松开。
楼静溪曲着一条腿,微微仰头,灌了几口水进喉咙。
像之前一样,把剩下半瓶多的水递到栾誉那边。
后者很快接过,没碰嘴地喝起来,整个过程没有透出一点生疏。
陈菲菲在一边默默看着,眼神有些恨恨。
“我说过,没机会的。”
覃沁的声音在她身后悠悠响起。
陈菲菲扭头,瞪了她一眼:“说什么风凉话,没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结果。”
对于她的没好气和坚持不懈,覃沁摇头轻笑一声。
没发表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