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覃沁又来烦她。

“静溪，可以跟我出来一趟吗？”

楼静溪喝着保温瓶里温热牛奶，是来学校的公交车上，恰巧和栾誉坐了同一趟，给她的。

“我看你喜欢喝，亲戚送礼时送得太多，便带给你喝。”

他当时这样说。

楼静溪定定看了他几秒，看破不说破。

双手十分珍惜地接过，紧紧抱着。

“谢谢你，栾誉。”

奶黄色的保温瓶在她手心，衬得那双手嫩白娇俏。

栾誉收回视线。

“保温瓶我放学时会洗干净还你。”

在六班教室外的楼梯口分开走时，楼静溪这样对栾誉说。

栾誉闻言，点了点头。

抬脚往楼上而去。

听到覃沁的话，楼静溪不紧不慢将瓶盖拧紧，将保温瓶轻柔塞进书桌。

这才施舍般将注意力放到桌前站着的覃沁身上。

覃沁的眼眸柔和，眸中盛着期待。

楼静溪知道她想说些什么。

正好，她也有事想跟她谈谈。

“可以。”

她拉开凳子，缓缓站起身。

从座位里走了出来。

覃沁微微松了一口气。

转身往教室外走去。

楼静溪慢吞吞跟在她身后。

熟悉的图书室外。

人不多，期中将至，大部分都在教室复习。

覃沁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楼静溪。

楼静溪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原地，和她隔着半个窗宽的距离。

垂着眸，神色淡淡望着她。

覃沁舔了下有点发干的唇瓣，开口：

“静溪，昨天我在Q.Q上面说得都是真的，你有需要什么，可以说给我听，我也算得上是你的姐姐，只要合理，姐姐会帮妹妹的。”

楼静溪听了一半就懒得听了，说来说去都是这些没有实际意义的假话。

望着覃沁讨好的眼神，楼静溪声音含着淡淡的嘲讽：“什么姐姐妹妹，别乱攀亲戚。”

“那个女人要是知道你要当我姐姐，说不定得气死，你舍得让她伤心，她可是把你看得命还重，我这个亲生的可望尘莫及。”

覃沁脸色微白，垂眸落寞：“静溪，妈妈的选择我做不了主，但我的选择我可以做主。”

“我想对你好，想为你做一些能让你开心的事。”她忽然抬眸，瞳孔很亮。

看起来那么真挚，那么虔诚。

换了任何一个人，可能都会被她语气里、眼神里的真诚给打动。

楼静溪却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目光从她虚伪的脸上，落到远处的半空。

“覃沁，你本意不是想对我好，你只是负罪感作祟，是想让自己内心好过，怕愧疚一直缠着你不放，为了摆脱这样的情感，才想对我好。”

“你从没有认真思考过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却总是摆出一副任我摆弄的善良又包容的姿态，把你觉得好的推到我面前，好让自己好过，你的善良真是自私又可笑。”

像是一把手术刀，犀利而精准地挑出隐藏在心底最深处而不自知的丑恶。

覃沁嘴唇血色褪去，变得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在她准备转身落荒而逃之际，楼静溪喊住了她。

“等一下。”

覃沁如机械般拧过头，看向神情自若，又冰冷无情的楼静溪。

“这个手套你拿回去，我不需要施舍，更不需要怜悯。”

“以后别再为了自己好过，而来招惹我。”

楼静溪将口袋里塞着的手套，掏出来递给失魂落魄的覃沁。

后者愣愣接过。

楼静溪头也不回走向最近的楼梯，下了楼。

暂时不想回教室。

放学时，心情已经平静了的楼静溪在教学楼下和栾誉相聚。

他看着她手里的红袋子。

随口问：“这是什么？”

楼静溪眼神微微发亮：“牛肉干，很好吃。”

栾誉笑了声：“可以给我吃一点吗？”

楼静溪把装着牛肉干的袋子挡在身后：“不可以，这是别人特意给我的。”

“哦，那好吧。”

栾誉也就是逗一逗她。

随即又想到什么，问：“男的女的？”

楼静溪漆黑的眼睛，自上而下，像是能看破人心一样，望着他的眼睛。

栾誉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起来，微微偏过头。

“我就随便问问，没有其他的意思。”

俨然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

楼静溪眉眼弯弯，小动物一样，蹭到他身边。

抬起手，在栾誉的腰间戳了戳。

软声道：“栾誉，你可以有其他意思的哦。”

“我已经是最亲密的人了。”

栾誉感觉腰间被戳到的那一块，像有电流一样流窜。

酥麻酥麻地。

与此同时，因为她的后半句话，脑海不受控的回想起那迷乱的清晨。

他黑发下的白皙耳朵，难以自抑地泛上了红。

清咳了两声，岔开这个让氛围变得奇怪而不可言喻的话题。

“走吧，一起出校门。”

说完，他不敢看楼静溪的反应，略微匆忙地往前走去。

身后的楼静溪，在原地站了几秒。

嘴角勾起一个甜笑。

他害羞转移话题的样子。

好可爱。

她小跑着，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