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要是有想法,也应该对你有(1 / 1)

楼静溪还是第一次听他用这样犀利、甚至对他来说算得上是刻薄的话语评价别人。

愣在原地五秒,才缓缓笑了下:“栾誉,你是不是认识这个叫许逢知的人?”

不管是他的语气,还是刚才看照片时露出的神色,无一在表明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认识许逢知。

果不其然,栾誉犹豫了两秒,点头。

“曾经在比赛上遇到过几次,性子有些散漫。”

对感情多半也是不认真。

他在心里带着微妙恶意补充。

“现阶段,还是要以学习为主,不要被有些态度不端正的人影响。”

栾誉看着楼静溪,语重心长叮嘱。

楼静溪把手揣在兜里,在栾誉略显殷切的注视下,慢吞吞点头,应声:“你不要多虑,我对连面都没见过的人,没有想法。”

“要是有想法,也应该对你有。”

她定定地望着栾誉。

后者身形一愣,而后很快冷静,自上而下与她对视。

女生泛着润泽的眼睛,像是被清水洗涤过那般,干净纯澈。

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栾誉依旧被她突如其来的发言,弄得一惊一乍。

无奈叹气:“什么想法不想法的,不是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东西。”

“哦。”

楼静溪耷拉下眉头,很没意思地应了一声。

化身好奇宝宝,挨到栾誉手边,推推他手臂。

在栾誉视线斜过来时,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问:“你有没有过心动对象?”

前头不远处,一排笔直高瘦的绿化树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栾誉和她四目相对着,抿着唇,没有说话。

好像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楼静溪没了耐心跟他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甩袖子似的,甩手打了两下他的手腕。

啪啪两声。

不疼。

但也足够栾誉拉回神来。

清咳了声,扭过头,看向前方的树木。

淡定说:“我不清楚怎样才算心动,但在见到的人里,没有过产生恋爱的想法。”

楼静溪反应说失望也不失望,说高兴也不高兴。

“你好没意思,连心动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没意思,但你有意思啊。”

“什么叫我有意思。”

“你总问我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可不是有意思。”

“哪里稀奇古怪了,不是很正常的青春期疑惑吗?”

“可从来没有人都这样问过我。”

两人就着没什么营养的话题,不知不觉又拌起嘴。

到后面,栾誉主动岔开了没完没了的话题。

认真问楼静溪:“你打算怎么回家,还是走路?”

楼静溪摇头又点点头:“要是有人陪着一起走,那我也可以继续走路。”

日落西斜,像是被榨出饱满汁水的巨大橙子,铺洒在临城这座南方绿化非常好的一线城市,在其中穿梭的人群车辆仿若一条条鱼儿,在金色的海洋里遨游。

栾誉仰头看着头顶上的这片如油画一般的天,唇角缓缓勾起一个轻松的弧度,清润的嗓音像古韵极浓的琴音。

“难得空闲,在晚霞下走走路,散散心,好像也挺不错的。”

楼静溪抬手搓了搓耳朵,又放下,扭头吩咐:“”走吧,我走过一遍,路线应该比你熟。”

她来得时候,有一段路要施工,只好重新导航一条新路线。

所以比原本预计的四十分钟要多花了十来分钟,

作为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的本地人,栾誉比她更熟悉路线。

但他没有反驳楼静溪,没必要。

随后,在楼静溪这个“导游”带领下,上路回家。

少男少女的身影随着夕阳的下落,被光线拉得越来越长。

走过没有建筑物和树木遮挡的区域,两个长长的影子时而靠近交叠,有点腻歪,时而撕开分离,但距离没有拉开很大。

而两个主人公都没有注意到。

在经过一个翻面垃圾桶时,楼静溪忽然想起一点,脚步微顿,偏头看向走在外边的栾誉。

她说:“栾誉,那两张纸片你没有丢是吗?”

“什么?”

栾誉发出疑惑,又很快意识到她说得是什么后,面不改色回答:“丢了的,在你低头踢石子的时候。”

“是吗?”

“是的,反正留着又没有什么用。”

栾誉的笃定,打消了她的疑惑。

其实那张便签纸和一寸照在栾誉的口袋里好好躺着。

他没有跟楼静溪言明一件事,那就是许逢知和他家住在同一个大社区里,但不在同一栋楼栋。

之前上学有遇到过几次,但也就点头之交,谈不上多熟悉。

这两张纸,还是物归原主的方式更能表达拒绝的力度。

先前的小石块已经被她踢进了路边的草坪里,刚好经过一条枫树林荫路。

楼静溪像只被圈养在家许久后被带到外面的猫,两手随意抓着书包带,玩钢琴游戏一样,一脚接着一脚踩躺在地面的红枫叶。

步伐都放慢了不少。

栾誉看她玩得不亦乐乎,没去打扰她。

也跟着放慢脚步,帮她看着路。

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消失。

有遛狗的人士,经过时,看见这幅“她在玩,他在笑”的青春画面,忍俊不禁。

令人怀念的美好青春,青涩,短促,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走出枫叶道,又踏上过江桥,之后拐进较为安静的文化街。

在经过一个地段时,楼静溪的脚步忽然没有动了。

脖子保持着侧看的姿势,视线直直看着什么。

栾誉在她身边站立不动,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发现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马路边,门上用紫色打底,黑色字体写着大大的“韵清琵琶馆”的培训机构上。

而刚好有个女生的背影正要拉开门走进去。

有点熟悉。

隔着十米远的距离,栾誉眯起眼,认真看了看。

发现好像是覃沁。

他没多停留收回视线,扭头问还在直直看着的楼静溪。

“对琵琶馆有兴趣?过去看看吗?”

没有看见脸,他没有百分百确定是覃沁,也不确定楼静溪是看琵琶馆还是看那女生。

便保守挑了一个不会挑出大错的问题来问。

蜻蜓点水一样,楼静溪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她微哑着声音说:“好,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