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墨夜色中，墨玄一身玄色劲装立在阵前，身后是同样未着甲胄，一身黑衣的八百精锐小分队。
“云澄，你确定可以？”墨玄重重一拍墨云澄的肩头。
墨云澄抬手一把拍开他的手掌，瞪眼喝道：“就你能？我怎么就不行？”
墨玄唇畔含笑，乜斜了墨云澄一眼，忽然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揽住他的肩头，“好兄弟！”
原本还一脸悻悻的墨云澄忽地眼眶一红。手臂动了动，似乎想回抱墨玄，却仿佛又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把推开他，没好气道：“你怎么忽然跟个婆娘似得，黏黏糊糊的？想抱就去抱你家那位去！”
墨玄抚了抚胸口，一本正经道：“我已经抱过蓝湛了，昨天我抱了他一夜。”
墨云澄一脸恨铁不成钢：“出息！”
“阿澄！”一身黑衣的墨离上前，温柔地整了整墨云澄的铠甲，眼底满是浓浓的宠爱： “阿澄，此番出战万事小心，切莫冲动逞强，务必护好自身。”
墨云澄一改刚刚对墨玄的一脸嫌弃，嘟着嘴道：“阿姐，你怎么也跟他似得，婆婆妈妈的啊？墨玄总算舍得让我当一回主帅，我一定建功立业，后浪拍前浪，把他拍死！”
墨离忍俊不禁，浅浅一笑：“阿澄，阿姐相信你。”
“阿姐！”墨云澄忽然将墨离一把抱在了怀里：“你要千万保重！等我们凯旋回归，你正好给我生下一个小外甥，以后我亲自教他习武！他若是敢不听话，我就把他当成墨玄来教训！”
“好！姐姐答应你。”墨离轻轻拍着墨云澄的肩膀。
“哈哈哈——”墨玄朗声大笑，一个飞跃翻身上马，转头大声冲墨云澄道：“云澄，等此战大捷，我必上奏君上，为你请首功，让你名传天下，永垂不朽！”
墨云澄双目猛然一睁，大吼：“呸！你才永垂不朽，老子要英烈长存！”
“啪啪！”墨云澄猛地拍打着自己的嘴巴。
墨玄差点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行，不管是永垂不朽，还是英烈长存，我们都是好兄弟，鼎鼎大名的墨氏双杰。”
“大将军！大将军！”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而来。
“是你？”墨玄有些奇怪，这正是昨天蓝湛攻城时，顺手救出来的那个老农。
“有事吗？”墨玄并未下马。
“大将军……你们，是不是要入关？”
老农有些忐忑的抬头看向墨玄。
墨玄心里骤然一惊，今夜奇袭入关的作战计划，极度机密，仅有他、蓝湛、墨云澄、墨离几位核心主将知晓，普通士卒根本一无所知，更何况一个寻常百姓。
兵贵神速，若是计划外泄，只怕凶多吉少。
“你如何得知？”墨玄平静的语气却隐隐锋利。
骤然而来的压迫感，再加上墨云澄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让老农本能地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道：“我我，草民不知道，只是只是担心你们，所以所以才才随便问问。”
墨云澄刚一瞪眼，墨玄立刻用眼神制止了他，尽量温和看向老农：“你想说什么？”
咽了咽口水，老农尽量镇定道：“大将军，老农想说，你们可千万莫要轻易进关，进去就是死，绝不会生还的。”
墨玄眉头一簇：“此话何意？”
老农长长喘了口粗气，有些急切道：“具体草民也不是太清楚，就是听说他们辽人好像有毒气，我们守城的将士就是因为感染了毒气，自相残杀，方才被他们魔辽轻易打败的。”
“毒气？”墨玄倏地下马，立刻追问：“是什么样的毒气？你给我 说清楚！”
老农似乎对那种毒气也极为恐惧，连连摇头道：“草民不知，草民被他们关在牢房里准备砍头的时候，听魔辽士兵谈话偷听了几句，我们守城的将士就是因为感染了毒气，方才被他们轻易打败。我还听说，凡是感染了毒气，脸上就会溃烂长肿块，而且最后还会长出长出一张人脸，天啊，想想真是吓死人了。”
“人脸？”墨玄再也无法镇定，急速和墨云澄对视了一眼。
极力压制住心里的惊惧，墨玄急切道：“既然是毒气，那为何只有东华的守军感染，他们魔辽怎么没感染？还有你们，你们这些百姓为何也没感染？”
老农连连摇头：“这个草民真的不知。不过我想，他们应该也是不敢大肆放毒气的，多半是专门针对我们王师，不然的话，万一引发了全城感染，人都死绝了，那他们……他们占一座死城做什么？”
墨玄怔在了原地。
魔辽居然有毒气，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但是老农的话，他也丝毫不会怀疑。老农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对救了他的蓝湛感恩戴德，即便蓝湛平静说救他只是顺便，并非刻意，可是老农依然坚持留下来，要给他们干一些杂活。
也多亏他留了下来。
可是，魔疗何来的毒气？
以前的军情奏报都只是说魔辽擅长御兽，从未听闻有可以让人脸上长出另外人脸的阴邪毒术。
墨玄本能觉得这绝不仅仅是毒气，既然魔辽能单单针对东华王师，那么这更像是一种诅咒。
“哥，要不你停止计划？”墨云澄看向墨玄的目光极为担心。
“不行！”墨玄斩钉截铁 ，“蓝湛已经开始布局，此时退缩，必会动摇军心。”
目光缓缓移向远处笼罩在黑夜中的崇山峻岭，连绵峰峦宛若蛰伏巨兽，偶有夜枭一声低鸣，旋即消散，更衬群山死寂荒芜。
墨玄脑中飞快转动，征战多年，他早已习惯战场的瞬息万变，更是练就临危不乱的心境。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相信，只要心不乱，便不是死局。
“阿姐，我们改变作战计划。”墨玄倏地回头，目光炯炯地盯着同样一身黑衣的墨离和陈子轩。
“墨云澄！”当墨玄重新布置计划，再次翻身上马，直接冲着墨云澄一声沉沉吩咐：“这件事不许告诉蓝湛，否则我回来后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