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落在蓝湛身上的目光,女子缓缓垂首,任由泪珠滚落,一手抚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含泪低语:“公子,奴家当初并不知道您的身份,也绝无攀附之意。只是,只是不想,一夜贪欢,竟然、竟然让奴家怀了身孕,奴家 ——”
“扑通!”女子忽然双膝跪地,哀怨祈求:“公子,奴家从不敢妄想能嫁入皇室,也不敢奢求名分,只求公子允许奴家把孩子生下来,只要我的孩子能有父亲,奴家宁愿永远消失。公子,求您了。”
“你、你给我住口!竟敢要挟蓝湛!可恶!”墨玄再也忍不住一声怒吼。
这次,众人纷纷投向墨玄和蓝湛的目光却是充满了不屑。
毕竟在喜欢怜香惜玉的士族们看来,对一个深情女子始乱终弃也就罢了,可若是对一个为了孩子甘愿抛弃一切的母亲如此粗暴,实在是让人不齿。
“魏婴!”蓝湛一把拉住墨玄的手,终于还是唤出了这个名字,“无需动怒。”
“蓝湛,你别管!”墨玄这次并没有听他劝阻,无视众人异样的目光,大步跨到女子面前,冷声道:“蓝湛不爱说话,也不屑给自己辩解,可我绝不允许你如此亵渎他。事到如今,这件事本是因我而起,那便由我就来给大家说个明白。”
目光淡然的扫视了一圈众人,墨玄平静道:“蓝湛方才说的没错,我们和她认识,或者说也算不上认识,只是一面之交罢了。我出征前,的确拉着蓝湛去了画舫,当时也的确点了这位姑娘给我们弹奏了一曲,一直到我和蓝湛离开,蓝湛都没再和她多说一句话,至于那个礼盒——”
目光再次落向女子含泪的脸庞,墨玄心底并无半分怜惜,“蓝湛送你琴弦,绝非你所谓的定情之物。以蓝湛的为人,素来不重金银。你本是歌伎,蓝湛送这套冰丝琴弦,不过是对你才艺的认可,是带着‘愿你弹出更好乐声’的祝福心意,根本无关男女情爱,怎么就成了你口中的定情之物?”
女子霍地抬头和墨目光对视,声泪俱下:“你如何污蔑我?这本是我和公子之间的私事,你不过是个外人,凭什么断定我在撒谎?而且我 ……我的身孕,算到今日也正好六个月,你们当初来画舫也正是六个月之前,这也是我能撒谎的吗?”
墨玄不屑:“我是外人?好,那我这个外人倒要问问你,当初蓝湛待你如何,你应该不会忘记吧?姑娘国色天香,又弹得一手好琵琶,愿意为你一掷千金的人想来不在少数,可对你施恩而有礼的人却没几个,蓝湛算是一个。可是如今反倒被你拿来污蔑他。哼!果然是风月场出来的人,毫无廉耻之心,也配做一个母亲?”
女子咬了咬嘴唇,忽地大声哭喊:“风月场怎么了?若是可以选择,谁又甘心沦落青楼?我不过是迫于生计,不得已才做了风尘女子,难道风尘女子就没有资格做母亲吗?你凭什么侮辱一个母亲,凭什么侮辱我的孩子?”
“……你……岂有此理!”墨玄大怒,猛地攥紧了拳头。
即便刚才直面桓温和拓跋氏两个劲敌,他都毫不退缩,可如今却被这个女子一番示弱给生生怼住。
男人本就天生对貌美的女子抱有宽容心,更何况在场的王公贵族哪个不是风月场的常客,女子这一番泫然欲泣的控诉,成功赢得了众人的同情和保护欲。
一阵阵不满的议论充斥在整座大殿,清晰的埋怨声毫无顾忌,似乎巴不得让墨玄和蓝湛听见,好显得他们是如此正义凛然。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墨玄这回算是深深领教,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当真是刁钻狡诈。
“呵呵?”拓跋氏终于出了一口气,得意地冲着墨玄讥讽,“墨将军为何总是坏人家好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墨将军在争风吃醋呢,哈哈哈……”
仿佛猛然被提醒,女子忽地冲着墨玄尖叫:“我知道你嫉妒我!因为你也喜欢公子,你觉得我抢了公子。你是个断袖!”
“啊——”
满座哗然。
镇南将军居然是个断袖?!这可比皇子在外有子嗣要惊悚多了。本来就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众人,几乎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墨长泽夫妇。
自始至终,夫妻俩对墨玄的一切都视若无睹。此时听见女子的控诉,墨长泽依旧眼皮都不抬;藏色只温和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转而一双美目锐利地扫向女子,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依然一个字都没说。
众人可沉不住气,纷纷窃窃私语。
若是换作以前,墨玄定然会着急辩解,或是直接炸毛,可这次他却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而一惯冷静自持的蓝湛却猛地攥紧了手指,一丝怒火从他面具下的眼底一闪而过。
“魏婴——”蓝湛再次开口,女子一激灵,猛地一抬头,刚想应声,却不想蓝湛的目光却是投向墨玄,“无需动怒。”
墨玄莞尔一笑:“蓝湛,我根本就没动怒。”
蓝湛手指微微卷了一下,缓步走到女子面前,面具下的一双眸子淡漠的注视着女子,“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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