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一动不动,既不推开那人,也无任何语言。
终究是要面对的!
他逃不过自己的心。他知道的,他对这个人动了心。可他是墨玄,不是任何人的替代。
“魏婴——”沙哑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轻轻撞上墨玄的心。
蓝湛终于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墨玄的心再次控制不住微微悸动。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啊?
这个眼神,墨玄见过。撞拜寄那天,在巷陌的时候,蓝湛看自己的眼神也是如此,含情、若泣。
可是这一次却是氤氲着淡淡的雾气,让这双含情的眼眸多了无法掩饰的痛楚,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自己,是我的错。”蓝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稍稍起身,将墨玄散乱的衣襟轻轻掩好,蓝湛仿佛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大步奔到了窗户前,静静的望着窗外夜色,一语不发。
骤然被放过,墨玄并没有立刻起身,侧过头,目光定格在那道背影上。
他帮墨玄掩好了衣襟,可是却任由自己散开的外衫和凌乱的黑发在夜风中肆意飞扬。
他却浑然不觉,周身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墨玄毕竟是统领数万军队的将领,心智自然非一般人可比。
尤其对待感情,他有自己的底线。
极其冷静的坐起身,墨玄先拢了拢自己散乱的乌发,方才缓缓踱步到蓝湛身后,单刀直入:“蓝湛,魏婴到底是谁?”
那人微微卷了卷手指,却是并未回答。
身为将帅,墨玄向来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更不会逃避。
他要给自己的内心一个交代。
以前对蓝湛的过去,或者说那个叫魏婴的人没有刨根问底,是因为他从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
他觉得和自己无关。
可如今不一样,他要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以后该落往何处。
“蓝湛,我都被你给摁在床上了,难道我不应该知道我到底是谁的替身?”墨玄戏谑的语气,却是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平静中透着不容置疑。
“魏婴——他是我前世的爱人。这一世,他叫墨玄。”
蓝湛依然没有转身,可是淡定的语气却是让墨玄张口结舌:“你的意思……是说,我是魏婴的……转世?”
“是!”
蓝湛缓缓转身,和墨玄对视的双目没有一丝躲闪,仿佛已经深思熟虑,沉沉的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与魏婴彼此倾心,情定三生。大婚之时,我许他生生世世不离不弃,此生一诺,永世不忘。所以,对你,我不会放手。因为你就是我的魏婴。”
墨玄心里几乎是惊涛骇浪。他相信蓝湛没有骗他!没有任何原因,他本能的从骨子里相信这个人。
可是人怎么可能有前世的记忆?淌过忘川河,喝了孟婆汤,所有的浮世荣华皆是前尘。
一个念头倏地窜进脑海,墨玄霍地上前一步,和蓝湛仅仅一步的距离,一双盯着蓝湛的大眼锐气逼人,“蓝湛,你是不是修习了‘唯君渡忘川’?”
东华秘府阁有一项秘术叫做“唯君渡忘川”。这项秘术从不允许任何人修习。
此术以魂为舟,以情为引,以寿元灵基为祭,强行打破轮回封印,将前世记忆引入失忆者识海,唤醒前世神魂。
可天道有序,此术乃是强行逆天,施术者必会沾染忘川冥气,不仅阴寒侵体,更是日夜被怨灵纠缠,终生不得解脱。
这分明是以命换忆。
世人皆惜命,不会有人傻到为了前世未了心愿而甘愿让自己这一生都活在痛苦中。
所以,即便当朝君上不将此术封存,只怕也无人会去偷偷修习。
可是墨玄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人一定做的出来!
因为他说,魏婴,是他的命!
若真如此,那蓝湛岂不是寿元折损?
几乎是没有半分的犹豫,墨玄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蓝湛的手腕。
骤然被墨玄按住脉门,蓝湛没有一丝反抗,只是一抹释然在他眼底悄然划过。
好一会,墨玄长长舒了口气,抚着胸口心有余悸:“还好,没有反噬的痕迹。蓝湛,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命了,为了一个都死了的人,去碰这种逆天禁术。”
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蓝湛刚刚周身环绕的落寞一扫而空,那双凝注着墨玄的眼眸,流淌着无声的眷恋,连声音都透着欣然:“魏婴,你不愧是我的魏婴。”
蓦然又被那人眼神杀,墨玄禁不住心里一挑,连忙跳开两步,悻悻道:“你别总用这种眼神勾我!你还没回答我,既然没有修习禁术,你是怎么有前世记忆的?不许骗我。”
“我也不知,自小便带着前世记忆。”
“这怎么可能?你少糊弄我。人怎么可能有前世的记忆,若都如此,这个世界岂不是乱了套?”
“魏婴,这不重要。”蓝湛语气微沉,目光灼灼,“天下之大,本就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我只想告诉你,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你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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