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还没来及叫出声,一股清冷又极具压迫感的檀香气息瞬间将他包裹。本能的抬头,却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近在咫尺。
墨玄忽然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他从没见过一个男人的眼神如此摄人心魄。仿佛被勾起了尘封久远的记忆,若嗔、若憾、若泣,却皆是情。
空气竟一瞬的凝滞。
“魏婴——”几不可闻的一声呢喃,蓝湛已然抬手,修长指腹轻轻摩挲着墨玄微张的双唇。
嘴唇上骤然落下那人温润的指腹触感,墨玄忽然一颗心咚咚直跳,他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可是又仿佛很贪恋那种感觉,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期盼。
“蓝、蓝湛,你、你怎么了?我、我不是……”墨玄控制不住地结巴。
蓝湛仿若未闻,那只扣在墨玄腰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魏婴,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我、我不是,我——唔!”墨玄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僵住。
蓝湛竟然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柔软温热的触感让墨玄脑袋里轰的一声,堂堂沙场驰骋的墨少帅竟然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是墨玄的初吻!
初吻,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紧张的,战栗的,或者说期盼的。
墨玄也是!他的确是紧张的,紧张的都忘了,他是该反抗的,至少也该挣扎几下;又或是他最该做的,是立刻推开那人,然后义正词严的骂他——非礼!
再理直气壮的给他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以示贞洁!
可墨玄好像忘记了该怎么做!所以他也就什么都没做!甚至于,他好像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贪恋。
不挣扎,不反抗的代价就是让那人的吻愈发缠绵深入,霸道的不容挣脱;霸道的让墨玄不得不搂住他的脖颈,方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在这强势的索取中软倒在地。
旖旎的吻不知持续了多久,好像很长,长到墨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回应的;又好像很短,短到墨玄刚刚觉得很享受的时候,忽然发觉了不对劲。
痒!好痒!
“唔唔……”挣扎了两下,墨玄还是受不住,一把推开蓝湛,猛地后退几步。
大喘了一口气,刚想质问是什么玩意弄的他嘴巴这么痒时,墨玄却忽然瞪大眼,猛地捂嘴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蓝湛,看看你,哎呦笑死了,你的胡子,胡子都快掉到脚后跟了,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蓝湛的假胡子此时不仅是歪的一塌糊涂,一边脸上还掉下来一半,颤颤悠悠的耷拉在下巴上。本来这个胡子粘得就不牢固,何况两人刚才那么投入的深吻。
抬手将脸上残存的一半胡子也揭下来,蓝湛似乎有些不悦,也很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骤然没了胡须,蓝湛整张脸彻底暴露在墨玄眼里。
嬉笑戛然而止。
“墨玄,我们……”
“唉,那个蓝湛,我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墨玄连忙打断,几乎都不敢看蓝湛的眼睛,“你看这个胡子也不能用了,我想到一个别的好办法,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墨玄!”
“乖乖等着我,别乱跑,万一丢了我可不负责!”
墨玄头也不回,瘦削的身影急速掠出小巷,转瞬没了踪影。
“啪!”刚刚远离小巷,墨玄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
“该死!我到底是在做什么?他是个男人,我竟然?竟然?气死我了!”一想到自己竟然被蓝湛给亲了,而且自己好像还很享受,墨玄就恨不得立刻杀了自己!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好像自从决定“劫色”蓝湛那一刻就疯了!
“算了,别想了,他不过是把我当成魏婴,并不是真的对我!”墨玄觉得只有这样想,方才能让两人刚才的荒唐有了借口。
摸了摸自己有些肿胀的嘴唇,不觉回头看了一眼,悻悻嘀咕:“跟个山野村夫似得!使这么大劲做什么?我又不是魏婴!”
心里骤然划过一丝酸涩,一想到自己不过是他人替身,墨玄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漫开一阵难以言说的失落。
“我真是疯了!”一声重重的叹息,墨玄不得不承认,他沦陷了!
即便知道蓝湛心里装着另外一个人,他依然是控制不住的沦陷了!
其实早在蓝湛王府时,这份心意便已悄然埋下,只是他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需要讲道理。心动的瞬间也根本不受理性的束缚。更何况,蓝湛沙盘推演时的睿智冷静,明明胸有沟壑,却又从容不迫。
这样一个人,墨玄相信,世上恐怕没有人能抵挡的住。
后来二人在正殿饮茶时,他还一脸八卦的追问魏婴是哪家姑娘。当时蓝湛的表情,墨玄一丝都没忘。
蓝湛就那样一眼不眨的望着墨玄,沉沉的嗓音却是铿锵有力:“魏婴与你一样,是男子,是我昔日的爱人。”
当今二皇子,竟然是断袖!
墨玄当时的表情估计比见了鬼还要惊悚!
可我堂堂墨少帅不是断袖啊?我喜欢的是美女!
“算了,不想了,我还是溜了算了,太丢人了。”墨玄心一横,干脆掩耳盗铃,就当一切从未发生。
“嘶?不行!”墨玄刚刚抬起的脚步忽然顿住,“蓝湛没有修为,就只剩一身的蛮力,我把他一个人扔在那里,万一有危险怎么办?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
“对!我不能把蓝湛丢下,我们还有大事要做呢?”
墨玄立刻挺直了脊梁骨。
“可是,下面该怎么办?”摸着下巴,墨玄有些犯难。
其实他刚才说想到了更好的办法,根本就是假的,不过是当时心里太难堪了,借口跑出来而已!
可是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双手叉腰,墨玄四处张望着,当目光扫过一间高门大铺,立刻眼睛一亮,“呵呵?天无绝人之路,这个办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