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牛!”
雨师篁转头望向远处一直伫立着的大黑牛。
听到雨师篁的唤声,大黑牛非但没有立刻上前,反倒“哞”地叫了一声,晃着脑袋连连后退。
雨师篁温和地看着它:“黑牛,我不是给你解释过了吗?那件事其实是他挽回了我的颜面。这次他也是为了救人才落得如此下场,我不能不管的。”
大黑牛依然剧烈的摇晃着硕大的头颅。
裴宿急了,忽然大吼:“喂!大黑牛!你够了!当初你没命地撵着前辈,害得他差点死在你的蹄子下,如今你凭啥不让他去雨龙山?”
“哞!”大黑牛忽地一声长鸣,突然昂起硕大的头颅,长鼻猛地向上一掀,“哗啦!”一道清亮的水柱如同银练般从半空中直泻而下,不偏不倚,尽数泼在裴宿头上。而站在他身旁不过两步之遥的几人,竟连衣角都未曾沾湿半分。
猛然被浇了个透心凉,裴茗狼狈地一把抹去脸上的水,冲着黑牛大吼:“喂!你这个不讲理的蛮牛!”
雨师篁脸一沉:“黑牛!”
黑牛自知理亏,四只蹄子忽然一软,径直跪伏在地,趴着一动不动,那对铜铃般大眼也悄悄合上,仿佛一尊石像,不再攻击任何人,却也不肯到雨师篁身边去。
一向淡定的雨师篁也没料到这黑牛竟会耍赖装死,一时间,倒是让她有些哭笑不得。本想斥它几句,可是毕竟雨龙山的那次惊变,还没过去多久,如今就要它主动驮着裴茗上路,这实在是难为它了。
谢怜灵机一动,连忙温和地看向大黑牛,诚挚道:“黑……黑牛神仙,您看这样行不行?等裴茗的伤养好了之后,您那些犁地、拉磨之类的粗重活,全都交给他来干。”
大黑牛依然没有睁眼,可是尾巴尖却忽然轻轻摆动了一下。
谢怜立刻乘胜追击,:“黑神仙,您想想,裴茗本就是行伍出身,力大如……力拔山河……如今裴将军飞升后更是北方主神,法力无边。虽说如今他受了伤,可一身蛮力仍在,若是让他来帮您干活,您岂不是能多歇歇?还有——”
略顿一顿,谢怜甚是体贴的压低了声音,“您还可以趁机报仇。专挑烈日炎炎的大热天,叫他去犁地、拉车,让他又累又渴、不干完活就不给他水喝。如此,你岂不是一举两得?”
当谢怜说到一半的时候,大黑牛已经悄然睁开眼。谢怜刚刚说完,黑牛忽地站起身,前蹄在地面上用力踏了两踏,最终仰首向天,发出了一声洪亮而悠长的——“哞!”
一阵狂风,大黑牛的身体忽然暴涨数倍,踩着地动山摇般的步伐,昂首挺胸的向雨师篁走来。
裴宿抬眸瞅着黑牛,小声嘀咕了一句:“真坏!”
素来冷淡的雨师篁,望向谢怜时也是难得的浮出一丝笑意。略一思忖,雨师篁转向裴宿:“裴宿,你和半月也随我回雨龙山,你抱着他。”说着指了指裴茗。
半月本来就被雨师篁一直收留在雨龙山,自然是欣喜应允。可大黑牛却再次不乐意,剧烈的摇晃着脑袋。原本被谢怜忽悠的愿意驮着裴茗已经很是勉强,如今再添个刚骂过它的裴宿,它哪里肯依?
雨师篁终于发威,脸一沉:“怎么还挑三拣四的?多两个人又如何?当初半月不是总给你割麦草吃?裴宿还细心地给你搭过窝棚,怕你被露水打湿,这些你都忘了?再耍脾气,以后地里的活全给你包了!”
低低“哞”了一声,黑牛到底还是乖乖屈下了前腿。
雨师篁松了一口气,率先坐上去,让萱萱坐在了她身后,裴宿抱着裴茗和半月坐在后面。
“哞!”一声长啸,黑牛猛地腾空而起,带起一阵狂风,呼啸远去。
“哥哥可是做了恶人了。”小花城似乎颇为不满还有些抱屈。。
叹了口气,谢怜摸了摸小花城的头,“三郎,如今三界只怕没有比雨龙山更适合养伤修行的了。只要裴茗性命无忧,被他埋怨又何妨。”
“殿下!”南风和扶摇垂头丧气的走过来。
看到他们虽然狼狈,可是并没有受伤,谢怜点了点头,连忙拉着小花城的手,直接先奔向梅念卿。
对于君吾,谢怜其实并不太放在心上——既然已然逃走,日后必然又是一场恶战。打就打!既然能将他镇压一次,谢怜便不在乎再来一回!
只是他心中却着实牵挂梅念卿,毕竟年纪大了。
刚一靠近,谢怜就听到梅念卿坐在自己坍塌的小屋旁,胡子一翘一翘地在骂人:“真不是东西!救人就救人,凭啥把我的茅屋给掀了?救人前难道不该先通知我躲一躲吗?真是世风日下,太不尊重老人家了!我这往后可去哪住啊?又得重新盖房子了……”
谢怜立刻松了口气,还能骂人,说明他没什么大碍。
“师父——”谢怜拽着一脸不情愿的小花城连忙走上前,安慰道:‘君吾已经逃了,您自然不必再住在这里,房子塌了便塌了,无需可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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