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玉脸色骤变,而权一真却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想开口,却被引玉忽然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权一真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
引玉目光直视花城:“城主,属下保证他绝不会泄露此事。”
花城淡淡的瞥了权一真一眼:“你如何保证?”
引玉咬了咬牙,“城主,若此事被师弟泄露出去,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师兄?”权一真急切保证:“你放心我不会!”
“你闭嘴!”引玉忽地低吼,狠狠瞪向权一真,“你不会什么?告诫你不要来,你却总是我行我素!从小到大,你惹的祸端哪一次不是我替你背锅?”
张了张嘴,使劲咬着嘴唇,权一真却不敢再出声。
花城颇为不耐烦的哼了一声,目光依然放在引玉身上:“ 月使,别怪我没提醒你,他这个人脾气暴躁,稍稍不高兴便去殴打自己的信徒,聚沙成塔,总有一天他的功德会被消磨殆尽,到那一天,不光没有信徒会支持他,而且有可能会倒戈,到那时你觉得你能替他承担的了?”
引玉鲜少的面色一变。
花城立刻话锋一转:“好了,家事你们回去自己解决。眼下有件事你必须亲自去办。”
引玉立刻垂手:“是。”
“去一趟须黎故国。”
当极乐坊的宫门无声合拢,引玉转身定定的瞅着被花城刚刚的那几句话砸的呆若木鸡的权一真,并不说话。
“师兄,我……”权一真忽然觉得从没有过的在引玉面前毫无底气。
好一会,引玉依然一个字都没说,立刻转身。刚刚走了两步,终还是停下,并未转身,只是淡淡的来了一句:“还不跟上。”
进入极乐坊偏殿,谢怜将不倒翁放在榻上立刻解开法术,将裴茗恢复原形。
虽然自己颇为狼狈,可是裴茗第一句话依然是问:“萱萱怎么样了?”
谢怜道:“放心,三郎把她也接来了鬼市,她很安全。”
大大松了一口气,裴茗躺在榻上,苦笑摇了摇头:“我裴茗这到底是得罪了何方神仙,雨龙山没弄死我,竟然又追到与君山来。这次只怕是真的要躺下了。”
谢怜安慰道:“裴将军,你无需担心,好好在极乐坊养伤。我一会要先回上天庭,只怕你的金车马上就要到了。”
裴茗自嘲:“我的金车?我被砸了庙宇,这件事很快便会传遍上天庭,只怕我这个代帝君也做到头了。”
谢怜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想了想道:“裴将军,我有一个想法,我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殿下请说便是。”
“是时候应该将那个“代”字去掉了。”
裴茗一惊,刚想坐起身体,却是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只得嘴里嘶嘶着再次躺好。
谢怜叹气:“裴将军,只有将代字去掉,成为真正的帝君,举行封禅大典,祭祀天地,你才能名正言顺,享受万民供奉,共享所有神官的功德,如此将无人可以轻易伤害你,也不会再对帝君之位纯有非分之想。否则,此类事件只怕是层出不穷。”
一惯沉不住气的裴茗这时忽然沉默。
“裴将军?”
一声叹息,裴茗涩声道:“殿下,你为何非要如此?明明你才是……”
“裴将军!”谢怜立刻打断,顿了顿,却是微微一笑:“世间众人性格各异,有人天生便钟情于高踞云端俯瞰众生;而有的人却是生来适合种豆南山下。我谢怜是属于后者。”
“而且,”谢怜语气一柔:“我有三郎足矣。”
裴茗刚刚紧盯着谢怜的双目忽然收回,闭上眼不说话了。
谢怜一回头,果然,花城正双手负于身后,静静的注视着他。
谢怜立刻莞尔,两步上前,“三郎。”
花城微微垂眸,眼尾含笑:“哥哥,三郎来的晚了,只听见前面的话,后面的没听清,哥哥可否再说一遍?”
裴茗用力的咬住牙齿,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息。
谢怜噗嗤一笑,拉着花城的手就往回走:“好了,莫要耍贫嘴,我们先出去,我要赶紧回上天庭。”
花城却是纹丝不动:“哥哥不说,那三朗说。哥哥刚才说‘种豆南山下’,三郎可不可以理解为,哥哥的意思就是说要和三郎每天日出日落?”
花城说的一本正经,谢怜却是忽然莫名脸红,连忙捂住花城的嘴:“三郎,不!不是那个意思。”
“那哥哥是哪个意思?”
“求求你们了,”裴茗忽然半死不活的开口:“我还要养伤。”
谢怜头也不敢回,拉着花城就往大厅冲。
裴茗暗暗松了一口气,却是耳边忽然传来花城丢下的一句话:“这里不是你的破京,莫要到处乱走,小心丢了性命。”
“我倒是想走,走的了吗?”裴茗叹息自语,忽然又蹙眉:“日出日落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