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沙瑞金在病床上看到了这本书,直接气得咽了气**(1 / 1)

顾寒江那两个“别卷”,就像是在沸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整个全网的讨论热度,瞬间原地爆炸。

大西北,距离汉东三千公里外。

荒漠边缘的一个县城老干部医院。

病房里的空气常年混着消毒水和沙土的腥味。

墙皮剥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发黄的红砖。

窗外,狂风裹挟着黄沙,把玻璃窗打得“啪嗒啪嗒”直响。

病床上。

躺着一具瘦得皮包骨头的枯槁躯体。

是沙瑞金。

他老得不成样子了,脸上的皮肉松弛地耷拉着,像一张风干的橘子皮。

鼻腔里插着一根透明的鼻饲管,塑料管一直延伸到床头的输液袋里。

他靠着一台嗡嗡作响的制氧机吊着最后一口气。

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起伏,像拉破风箱一样。

发出嘶嘶拉拉的浑浊杂音。

病床边,坐着个穿着蓝大褂的年轻护工。

小伙子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个屏幕碎了角的安卓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着。

“沙老,您今儿个精神看着不错啊。”

护工吸溜了一下鼻子,把手机往沙瑞金眼前凑了凑。

“这几天网上有本书可火了,叫啥《桃花庵里发大财》。”

他咂吧了一下嘴,也不管沙瑞金听不听得懂。

“大家都说写得可真了。我给您念两段解解闷啊,省得您天天盯着天花板发呆。”

沙瑞金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眼白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干瘪的嘴唇上全是起皮的裂口,稍微一动就渗出血丝。

护工没注意这些。

他清了清嗓子,照着屏幕上的字,磕磕巴巴地念了起来。

“咳……第七章,写的是大西北种树的事儿。”

“哎哟,这写的还是咱这边的事呢。”

护工念字很大声。

带着一股子浓重的地方口音。

“那年,把小沙发配去大西北防风固沙。这老小子,穿得比要饭的还惨……”

护工念着念着,突然停顿了一下。

挠了挠头皮,指甲缝里掉下几点头皮屑。

“小沙?这名字听着咋这么耳熟呢?”

他嘟囔了一句,也没多想,接着往下念。

“小沙这人吧,就是心眼比针尖小。”

护工念得抑扬顿挫,完全没注意到病床上的动静。

“让他去种树,他非得跟那些树苗较劲。嫌人家沙棘树长得不够笔直,不符合他那套规矩。”

护工噗嗤一声乐了。

“结果呢?大风一刮,他种的树死了一大片。在沙漠里折腾了三年,特么的,种树都种不活两棵!”

话音刚落。

病床上的沙瑞金,身体突然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变化。

他的双腿猛地绷直,脚趾头死死抠向脚背,脚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原本无力搭在床沿的双手,像鹰爪一样弯曲起来。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淡的死白色。

“嗬……嗬……”

沙瑞金的喉咙里,爆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声。

就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割一块破帆布。

护工吓了一跳。

手机“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他赶紧凑过去。

“沙老?您咋了?是不是一口痰卡住了?”

沙瑞金没有看他。

他的脖子直挺挺地往上仰,颈部的血管几乎要从松弛的皮肤里炸开。

双眼死死往上翻,瞳孔剧烈收缩,只剩下一大片布满血丝的眼白。

“顾……顾……”

沙瑞金干瘪的嘴唇疯狂哆嗦着,上下牙齿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拼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

想要把那个让他恨了半辈子的名字吐出来。

可是喉咙里像是被灌了铅,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哎哟喂!大夫!大夫快来啊!”

护工彻底慌了。

他手忙脚乱地按着床头的呼叫铃。

刺耳的电铃声在走廊里尖锐地响起。

沙瑞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心脏在干瘪的胸腔里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他脑子里全是那句“种树都种不活两棵”。

这句话。

就像是一把带着锈迹的钝锯子。

硬生生地把他心里那点所谓的帝王心术、那点仅剩的骄傲。

锯得血肉模糊,一点渣子都没剩下。

一阵狂风吹过。

“哐当”一声。

没关严实的窗户被风猛地推开。

窗外的黄沙呼啸着灌进病房,打在沙瑞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随着风沙一起进来的。

还有一片不知道从哪棵枯树上吹落的枯叶。

干巴巴的,边缘已经卷曲发黑。

枯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沙瑞金痉挛着的手心里。

沙瑞金的五指猛地收缩。

死死抓住了那片枯叶。

指甲掐进干脆的叶脉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最后一次倒抽了一口凉气。

喉结在皮包骨头的脖子上,极度艰难地往上滑了一下。

然后,彻底卡住了。

“滴————”

床头那台老旧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绵长的长鸣。

屏幕上那条原本还在微弱跳动的波浪线。

瞬间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绿线。

再也没有任何起伏。

护工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桃花庵里。

顾寒江正蹲在院子里的压水井旁,刷牙。

嘴里叼着个掉了毛的旧牙刷,满嘴的白沫子。

他左手拿着那个电量快见底的iPad。

大拇指在屏幕上往下滑拉着评论区。

看着读者们在沙瑞金那段底下的花式吐槽。

他乐得腮帮子直抽筋。

“呸。”

顾寒江把嘴里的漱口水吐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

随手用挂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抹了把嘴。

“老伴儿。”

他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声音透着股子神清气爽的松快。

“今天天气不错。你去把后院那两只不下蛋的老母鸡宰了。”

顾寒江顿了顿,咧嘴一笑。

“我估摸着大西北今天得起沙尘暴。有人连死都得咽一肚子沙子。咱们炖个鸡汤庆祝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