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他们回到了最初的桃花庵,过上了神仙眷侣的生活(1 / 1)

突突突突突——

破旧的三轮蹦蹦车在盘山土路上疯狂打滑。

排气管里喷出的黑烟,顺着山风全往后车斗里灌。

这路根本算不上路,全是拖拉机压出来的深深浅浅的车辙印。

顾寒江坐在车斗里。

屁股底下垫着那个装满废塑料瓶的编织袋。

车轮轧过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车厢猛地一颠。

顾寒江整个人弹起来半尺高,脑袋差点撞上路边伸出来的野酸枣树枝。

他赶紧伸手,一把死死抠住车厢边缘的铁皮。

铁皮被太阳晒了一整天,摸上去滚烫。

烫得他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松开手,在裤腿上胡乱蹭了两下。

“天宇你特么瞎啊!”

顾寒江冲着驾驶座咆哮,吃了一嘴的黄土。

“那么大个坑你非得往里开?老子前列腺都要被你颠错位了!”

赵天宇单手握着方向把手,另一只手在耳边扇了扇黑烟。

他吐掉嘴里的棒棒糖棍,转头扯着嗓子喊。

“哥!原生态懂不懂!我这叫物理躲避雷达追踪!”

赵天宇推了推鼻梁上往下滑的蛤蟆镜。

“燕京那些用着量子计算机的特工,打死也算不到咱们走的是野猪趟出来的道!”

苏清欢靠在顾寒江的肩膀上。

她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她伸手捂着嘴,强压下那股恶心劲儿。

顾寒江赶紧侧了侧身子,用胳膊替她挡着迎面吹来的夹着沙子的山风。

蹦蹦车绕过半座山,在一片杂树林前熄了火。

引擎一停,四周瞬间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松针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树叶发酵的酸涩味。

连一根电线杆子都看不见。

前面不远处,半人高的黄土墙围着个小院子。

两扇黑漆木门早就裂开了大缝。

门缝里钻出几根狗尾巴草,迎风直晃悠。

“到了。”

顾寒江踩着人字拖,从车斗里跳下来。

落地没站稳,脚底板硌在一块碎石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木门前。

门上挂着个拳头大小的铜锁。

锁孔里塞满了干瘪的泥蜂窝,锁体上长了一层厚厚的绿毛。

顾寒江手伸进粗布短衫的裤兜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把同样长满绿斑的黄铜钥匙。

他捏着钥匙,对准锁孔使劲往里捅。

嘎啦,嘎啦。

金属摩擦声听得人牙齿发酸。

捅了半天,死活进不去。

顾寒江烦躁地拔出钥匙,凑到嘴边,“呸”地吐了一口唾沫上去。

手指捏着湿乎乎的钥匙,再次用力一怼。

咔吧。

生锈的锁芯艰难地弹开,掉下两块褐色的铁锈渣子。

“让让,老伴儿你往后退两步。”

顾寒江把锁头扯下来随手扔在草丛里。

双手按在两扇木门上,膀子一沉,用力往里推。

嘎吱——

木门转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哀鸣。

门刚开了一条缝。

扑簌簌。

门头上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夹杂着干瘪的蜘蛛网和死虫子。

像个面粉袋子炸开一样,直接兜头盖脸地倾泻下来。

“咳咳……卧槽……”

顾寒江躲闪不及,吸了一大口灰。

鼻腔里瞬间一阵刺痒,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阿嚏!”

“阿嚏!”

“阿……阿嚏!”

他弯着腰,连着打了三个震天响的喷嚏。

眼泪鼻涕全被呛出来了。

他慌忙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泥灰混着眼泪,在脸上和成了泥巴。

活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叫花子。

苏清欢捂着鼻子,嫌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赵天宇靠在三轮车边上,看着顾寒江这副尊容,没憋住,噗嗤一声乐了。

结果一张嘴,正好吃了一口山风刮过来的扬尘,呛得直咳嗽。

院子里的荒草长到了膝盖高。

墙根底下扔着几个破瓦罐。

满地都是干瘪成灰白色的鸡屎结块,踩上去嘎嘣脆。

这就是真正的桃花庵。

顾寒江揉着发红的鼻子,把裤腿往上一卷。

露出两条长满腿毛的小腿肚子。

他在角落里翻出一把竹扫帚。

扫帚毛早就掉光了,剩下的竹条稀稀拉拉,光秃秃得像根烧火棍。

“当年老子签字批几百亿外资的时候,哪想过退休还得干这种苦力。”

顾寒江嘟囔着,弯着腰开始扒拉地上的鸡屎。

秃把子扫帚在青石板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刺耳声。

“老伴儿,你小心点踩啊,这几坨鸡屎都盘出包浆了,别滑一跤。”

他拿手里的桃花扇指了指脚边的一块灰疙瘩。

苏清欢没搭理他。

她走到院子另一侧的压水井旁。

井口的铁把手早就生了一层红锈,摸上去粗糙拉手。

她把顺路从山下老乡那买的几根带泥萝卜扔进旁边的木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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