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侯亮平在狱中得知喜讯,气得把缝纫机踩冒烟了(1 / 1)

一号劳改车间里,机油味混着犯人身上的汗臭。熏得人头脑发昏。

几十台老式缝纫机“哒哒哒”地轰鸣。这声音像一群永远不知疲倦的铁马达。

侯亮平坐在一台掉漆的缝纫机前。

他弓着背,脑袋恨不得扎进压脚底下的帆布里。手指上缠着几圈脏兮兮的白胶布,拇指上那个破掉的血泡结了黄黑色的硬痂。

“哒哒哒哒……”

踏板被他踩得飞快,金属连杆撞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今天必须把这批帆布手套赶出来。牢头说了,超额完成任务,晚上能多发半个白面馒头。那半个馒头,是他今晚能不能睡着觉的关键。

狱警老张端着个泡满高碎的搪瓷茶缸,溜达到车间门口。

他把手里捏着的一张内部简报卷成纸筒,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哎。都停停。传达个好消息。”

老张扯着嗓子喊。机器声渐渐稀疏下来,最后彻底安静。

侯亮平手里那块布料缝了一半。他喘着粗气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油汗。

老张清了清嗓子,展开那张印着红头的纸。

“大伙儿今晚有口福了啊。咱们顾省长昨晚喜得千金。”

“市里发了话。全省公务员食堂加餐。咱们这儿虽然是监狱,但也沾沾光。今晚病号饭取消,每人碗里多一块红烧肉,再加两块桃花酥!”

车间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爆发出来。

“好嘞!顾省长万岁!”

“我的亲娘哎,三个月没见荤腥了。这顾省长真是咱们的活菩萨啊!”

几个因为盗窃进来的犯人激动得直拍缝纫机台面。

牢头摸了摸油光瓦亮的秃脑袋,咧开嘴笑。

“去去去。赶紧干活。早点干完早点去食堂排队!”

在一片喜气洋洋的喧闹中。

侯亮平僵坐在硬木板凳上。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帆布。粗糙的布料纹理勒进他没结痂的伤口里,疼,但他像失去了痛觉。

“喜得千金……红烧肉……桃花酥……”

侯亮平张着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呼哧呼哧的杂音。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钝钝的锯子。来回拉扯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天在探视室里,钟小艾那张蜡黄绝望的脸。

岳父落马。钟家资产被查封。钟小艾连回燕京的车票都买不起。

他自己呢。在这个暗无天日的车间里,每天被牢头拿着皮尺在后面催。为了一口吃的,把手磨得皮开肉绽。为了半个馒头,他得比那些市井流氓还要拼命。

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他引以为傲的反贪铁拳,他这辈子积攒的政治资本。全在顾寒江那个轻描淡写的局里,被碾得连粉末都不剩。

可顾寒江呢?

升了省长。全省上下把他当神仙供着。

现在老婆生了孩子。连这冷冰冰的监狱,都要跟着庆祝他顾家的喜事!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把汉东搞得乌烟瘴气的伪君子,能事业爱情双丰收!

而他这个代表着正义和法律的钦差,却要在这儿像条狗一样踩缝纫机!

“我不服……”

侯亮平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一丝铁锈味的血。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瞬间爬满了整个眼白。

嫉妒和怨毒像一把火,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烧穿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老子不服!”

侯亮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双手死死按在缝纫机的台面上。双脚像发了疯一样,狠狠踩向那个生锈的金属踏板。

“哒哒哒哒哒哒——”

缝纫机发出凄厉的尖啸。

速度快得超出了这台老机器的承受极限。

皮带在滑轮上疯狂摩擦。

“啪”的一声脆响。

由于推送布料的手没有跟上这变态的速度。粗糙的帆布在压脚下堆积。

那根合金机针重重地扎在两层重叠的帆布上,直接崩断。

断裂的针尖擦着侯亮平的脸颊飞了出去,在水泥墙上砸出一个白点。

侯亮平根本没停下。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牛,双脚依然在踏板上死命踩踏。

没有了机针的阻力。内部齿轮开始空转、咬合。

皮带摩擦生热。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在车间里弥漫开来。

“卧槽!1038号!你他妈疯了!”

牢头闻到焦味。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侯亮平那台缝纫机的皮带处,已经开始往外冒着阵阵黑烟。

“停下!快停下!机器要报废了!”

牢头抓起手里的皮尺,冲过去对着侯亮平的后背就是狠狠一抽。

“啪!”

侯亮平像是没感觉一样。

他双眼死死盯着那团冒出的黑烟。嘴里神经质地重复着:“顾寒江……我踩死你……我踩死你……”

“砰”的一声闷响。

那根磨损过度、已经烧焦的老旧皮带,终于承受不住这疯狂的摩擦。直接从滑轮上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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