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的枪口稳稳抵在严少的眉心上,金属管散发着机油的冷香。
微冲的重量压得严少脖子僵硬。他眼珠子拼命往上翻,想看清那枪的保险是不是真开了。
“你……你们这是非法持枪!这里是燕京!不是你们汉东那种野地方!”
严少跪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嚎,声音却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他那几个兄弟缩在法拉利后头,腿肚子直转筋,谁也没敢往前挪半步。
顾寒江靠在太师椅背上,紫檀桃花扇在手里慢悠悠地转着圈。
“燕京?”他轻笑一声,眼神散漫地扫过这几个吓破胆的公子哥。
“这院子现在挂着桃花庵的牌子,那就是我顾寒江的地盘。到了我的地盘,天王老子也得按我的规矩来。”
顾寒江站起身,理了理风衣下摆。
皮鞋踩在掉落的百元大钞上,走到严少面前。
他弯下腰,用扇骨挑起严少那张惨白油腻的脸。
“撞坏了我的门,踩折了我的树。拿几百块钱就想打发我?”
扇骨在严少脸上拍了两下,不轻不重,却侮辱性极强。
“你爷爷是条大鳄,在上面威风八面。可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我面前犬吠?”
严少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你……你想怎么样?”
“大山。”顾寒江直起身,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
林大山麻溜地从门厅里钻出来,手里抱着四套洗得发白的灰色保洁服,还提着四个塑料大红桶。
“市长,衣服和粪桶都备齐了。这可是咱们从汉东特意拉来的纯天然农家肥,肥力足得很呢。”
林大山咧嘴笑着,把那堆散发着馊臭味的保洁服直接砸在严少脸上。
严少被那股酸爽的味道熏得连连干呕,双手胡乱把衣服扒拉开。
“你让我穿这个?你让我去挑粪?”
他瞪圆了眼睛,像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我可是严家的长孙!我这件夹克值十几万!你让我干这种下等人的活儿?”
顾寒江没接茬。他偏过头,给了楚梦一个眼神。
楚梦心领神会。枪口往下挪了半寸,对准了严少的大腿根。
“咔哒。”
她拇指拨开保险,手指搭在扳机上,嚼着口香糖的动作也停了。
“少废话。穿,还是吃枪子儿?”楚梦声音冷冽,“三秒钟。三。”
老三在后面看急了,哆嗦着喊。
“严哥,好汉不吃眼前亏啊!这帮外地佬是真敢开枪的土匪!咱们先认怂,回头再找人收拾他们!”
严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终究是没扛住死亡的恐惧。
哆嗦着手,脱下那件名贵的皮夹克。像披麻袋一样,把那件散发着怪味的保洁服套在身上。
另外三个阔少也乖乖照做。四个平时出入高级会所的公子哥,此刻灰头土脸地站在泥地里,活像几个刚进城的盲流。
“大山,带他们去后院。”
顾寒江摇开桃花扇,扇起一阵细风。
“每棵新栽的桃树,浇两瓢粪水。浇不完,谁也别想吃晚饭。”
后院。
寒风呼啸。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农家肥味道。
严少挑着两只大红桶。扁担压在他细皮嫩肉的肩膀上,磨出一道血印子。
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烂泥里。高级皮鞋早就成了泥坨子,每走一步都像灌了铅。
“呕——”
老三走在他前面,实在没忍住。弯着腰吐出了一摊黄水。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我在燕京横行霸道二十年,今天居然在这儿挑大粪!”
老三带着哭腔,把粪瓢往泥里一扔。
严少咬碎了后槽牙。他看着自己满是水泡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他趁着看守的保安不注意。偷偷从保洁服的内兜里摸出了自己的最新款手机。
手指哆嗦着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
“喂?爷爷!救我啊!”
严少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委屈和怨毒。
“顾寒江那个疯子!他拿枪指着我!他还逼着我在西山挑大粪!您快派警卫局的人来把他抓起来啊!”
电话那头,严老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传来。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跑去西山招惹他干什么!”
严老咳嗽了两声,语气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这只土狗是中组部点名办案的,手里捏着尚方宝剑。我现在去捞你,不是正好给他送把柄吗!”
严少傻眼了。
他以为爷爷会勃然大怒,直接派车队来铲平桃花庵。
“那……那我怎么办?我就在这儿一直挑粪?”他绝望地看着面前那一望无际的桃树苗。
“先忍着!”严老的声音冷硬。“我已经在安排人手了。他顾寒江既然想玩,我就在燕京陪他好好玩玩。”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严少呆呆地看着黑掉的屏幕。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