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猴子偷学发疯文学,可惜只学到了皮毛(1 / 1)

橘黄色的火苗在玻璃瓶口疯狂跳动,冒出阵阵呛人的黑烟。

侯亮平双手举着那个简易燃烧瓶。皮鞋在地砖上踩出凌乱且沉重的声响,像一头发了狂的野猪,直扑红毯中央。

“都别过来!今天谁挡我谁死!”

他扯着嗓子嘶吼,唾沫星子在火光的映照下四处乱飞。那身原本挺括的高档西装挂满了灰土和血迹,领带歪斜地吊在脖子上。

广场上原本还在排队等候入场的市民,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几个女记者扔掉话筒,高跟鞋跑丢了也顾不上捡。保安们抽出警棍想上前,却被那股刺鼻的劣质汽油味逼得连连后退。

“顾寒江,你出来!你不是有能耐吗!你不是能在汉东只手遮天吗!”

侯亮平站在红毯边缘。手里的燃烧瓶晃来晃去,火星子溅在大理石地砖上滋啦作响。

他脖子上的青筋像树根一样虬结,眼底的红血丝密集得吓人。

奥迪车门前,林大山心头一颤。

冷汗瞬间湿透了白衬衫的后背。他一把推开刚拉开车门的司机,双臂张开,死死挡在后座车门前。

“市长别下车!这疯子带了家伙,有危险!”林大山喉咙发干,声音直接劈了叉。

车厢里传出一声散漫的轻笑。

顾寒江抬手推开车门,修长的长腿迈了出去。皮鞋稳稳踩在红地毯上。

“大山,让开。大庭广众的,咱们堂堂反贪局局长亲自演猴戏,我怎么能不捧个场。”

顾寒江手腕轻翻,紫檀桃花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骨带起的微风,刚好吹散了飘到鼻尖的那股劣质汽油味。

“你还敢笑?顾寒江,你这个没底线的贪官污吏!”

侯亮平看清那张从容不迫的脸,胸口的邪火直冲天灵盖。他往前猛跨两步,手里的燃烧瓶高高举起。

“我是最高检反贪局长!我带着尚方宝剑来的汉东!”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你伙同地方势力,掩盖大风厂烂账,逼走我老婆,还找人停我的职!你把国法当儿戏,你就是汉东最大的毒瘤!”

林大山挡在前面,双腿肚子直打转。

“侯亮平,你清醒点!你这是恐怖袭击,罪加一等!你那老丈人已经落马了,你以为你还能翻身?”

“去你妈的罪加一等!我今天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侯亮平咬牙切齿,五官扭曲得变了形。

“顾寒江,你断了我的生路,今天我就拉着你一起烧成灰!”

这番话喊得撕心裂肺,颇有几分穷途末路的悲壮。

换做别人,面对一个举着炸弹的亡命徒,早该吓得双腿发软求饶了。

可顾寒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伸手拨开身前的林大山,缓步走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三米。

“市长!”林大山急得满头大汗,伸手想去拽他的袖子。

“别急,听他把台词念完。”顾寒江摇着桃花扇,目光落在侯亮平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上。

“侯局长,你这大喊大叫的架势,是想学我在大风厂发疯那招?”

顾寒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可惜啊,你光学了个皮毛,连点核心逻辑都没摸着。”

侯亮平愣了一下,举着瓶子的手僵在半空。

火苗燎到了他的袖口,他却浑然不觉。

“你少给我打官腔!你中饱私囊,老子今天就要替汉东百姓除害!”

“替天行道?”顾寒江笑出了声,笑声里透着骨子里的轻蔑。

“大风厂那会儿,老陈头躺在推土机前面,好歹是为了几千号工人的饭碗。我拿劳动法砸人,是为了把京州这潭死水搅活。”

桃花扇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两下。哒。哒。

“你呢?你拿着个破酒瓶子跑到大剧院门口来要死要活,你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顾寒江眼神骤冷。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切开侯亮平伪装的正义外衣。

“是怪我戳穿了你岳父贪腐的老底?还是怪我把你从高高在上的钦差位置上拽了下来,让你没法继续在汉东作威作福?”

字字诛心。

侯亮平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一块铁片,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反贪铁拳,他满脑子同归于尽的悲壮情怀,在顾寒江这几句轻描淡写的点评里,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他以为自己是荆轲刺秦,结果在顾寒江眼里,他只是个跳梁小丑。

“你摸着良心问问,这汉东的百姓是认我这个发桃花的人,还是认你这个拿着手铐乱咬人的猴子?”

顾寒江往前又逼近了半步。热浪已经能燎到他的风衣下摆。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

“你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国法正义。你只是接受不了自己失去靠山,接受不了你其实只是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废物。”

“这不叫发疯,更不叫拼命。”

顾寒江收拢折扇,扇骨直指侯亮平的鼻子。

“这叫在超市里没要到糖果,就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泼妇。无能,且滑稽。”

这最后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侯亮平脆弱的神经上。

他苦心经营的体面,被撕扯得粉碎。

“啊——!”

侯亮平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双眼充血,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

“去死吧顾寒江!”

他抡圆了右臂。手里的燃烧瓶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顾寒江那张从容不迫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燃烧的火苗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

林大山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几米外的保安们吓得捂住了头。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

半空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一朵粉色的残影从顾寒江身后斜飞而出,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砰!”

那朵残影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半空中着火的玻璃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