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阵吧嗒吧嗒嚼口香糖的声音。

那只涂着亮黑色指甲油的手猛地往下一压。

钟小艾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

她手指一松。

那只几十万的限量版爱马仕铂金包脱手而出。

“砰”的一声。

铂金包重重砸在地毯上。

包里的粉饼盒、口红和几张贵宾卡散落出来，在暗红色的羊绒地毯上滚出老远。

楚梦穿着市局经侦支队的黑色作战服。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溜进了办公室。

她单手插在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军靴毫不在意地踩过那支滚到脚边的香奈儿口红。

“在市长办公室撒泼，你当这是你们家后花园？”

楚梦吐掉嘴里的口香糖。

她用鞋底碾了碾那支口红的金属外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钟小艾看着被踩扁的口红，脑子里的理智彻底断了线。

她这辈子顺风顺水，从来都是把别人踩在脚下。

今天居然在一个地方副市长办公室里。

被一个浑身透着兵痞气的小警察把脸面扔在地上摩擦。

“你算什么东西！”

钟小艾尖叫出声，声音刺穿了玻璃窗。

她抡起右臂，涂着碎钻美甲的手掌带着一股狠劲，直直朝楚梦的侧脸扇过去。

她要打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地头蛇。

但她的手腕在半空中就停住了。

楚梦的动作比她快了不止一倍。

那只常年握枪、带着薄茧的手。

像一把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钟小艾纤细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钟小艾的指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就这点力气，也学人家动手？”

楚梦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没等钟小艾反应过来。

楚梦的右手已经高高扬起。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炸开。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收敛。

结结实实、完完全全地抽在了钟小艾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钟小艾的头猛地偏向一侧。

她脚下十公分的高跟鞋一个趔趄。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摔去。

半边身子重重砸在红木沙发的边缘。

剧痛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大山在旁边倒吸凉气的声音。

楚梦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这一巴掌，真解压。”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像是在嫌弃什么脏东西。

钟小艾瘫坐在沙发边。

她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左脸，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楚梦。

在汉东，居然真的有人敢打她？

连她父亲都没碰过她一根汗毛。

眼泪混合着委屈和屈辱，决堤般涌了出来。

她精致的妆容花成了一团。

顾寒江坐在办公桌后。

他端起那杯一直没动的桃花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

茶水升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眼底的冷光。

“钟副主任，是不是觉得挺委屈？”

顾寒江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觉得你们燕京来的大人物，到了地方就该被供着、供着？”

他放下茶杯，手腕轻翻，那把紫檀桃花扇唰地一声展开。

扇骨在实木桌面上敲出哒哒的节奏。

“这巴掌，是替汉东被你丈夫违规折腾的那些基层干部还的。”

顾寒江站起身，缓步走到钟小艾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

“侯亮平打着反贪的旗号，在京州大肆抓人。把市局、法院、甚至政府的正常运转搅得乌烟瘴气。”

“他把汉东的法治当成了他个人立威的秀场。”

顾寒江折扇一收，点在钟小艾肩膀上。

“出了事，他拍拍屁股停职了。你倒好，跑来这里撒泼耍横。”

“你们夫妻俩这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双标做派，真让人作呕。”

钟小艾捂着脸，胸口剧烈起伏。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寒江那冷漠而穿透人心的眼神，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她那层名为“背景”的画皮。

露出了里面千疮百孔的虚伪。

“带着你的优越感，滚回燕京去。”

顾寒江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冷如寒霜。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老家伙。汉东的水，已经不是他们能随便伸手搅和的了。”

“再敢把爪子伸过来，我就连根剁了。”

钟小艾看着顾寒江的背影。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男人带来的恐惧。

那是阶级压制被彻底粉碎后的无力感。

她捡起地上那个沾了灰的爱马仕包。

连散落在地上的化妆品都顾不上捡。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一瘸一拐地冲出办公室。

高跟鞋在走廊里踩出凌乱而仓皇的声响，渐行渐远。

林大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凑过来。

“市长，这巴掌打得痛快是痛快。可钟家在燕京那边势力不小，万一他们秋后算账……”

顾寒江坐回老板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秋后算账？他们得有那个秋天再说。”

他话音未落。

办公桌上那台特制的加密电脑突然发出刺耳的“滴滴”警报声。

屏幕上的画面剧烈闪烁了几下。

紧接着。

黑客赵天宇那张带着大黑框眼镜的脸，在屏幕中央弹了出来。

红色的边框在屏幕四周疯狂跳动。

“市长！有大发现！”

赵天宇的声音通过电脑音箱传出来，透着掩盖不住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