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陈头的绝对正确,被账单狠狠打脸(1 / 1)

郑西坡那句带血的质问砸在广场上。

连风都停了。

几百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钉在陈岩石身上。

陈岩石干瘪的嘴唇抖了半天,喉咙里像卡了一口陈年老痰,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他握着木棍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木棍尖在大理石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尖啸。

“西坡,大伙儿,我真不知道蔡成功这畜生背地里干这种缺德事啊!”

老头子急得直跺脚,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在风里显得单薄又滑稽。

郑西坡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死咬着后槽牙没接腔。

旁边几个年轻钳工冷笑出声,那笑声比刀子还扎人。

“您不知道?”

顾寒江摇着桃花扇从台阶上走下来。

皮鞋尖踩碎了一片枯黄的法桐叶。

“陈老,这话骗骗鬼还行,骗大伙儿就没意思了。”

他转头看向操作台上的沈惊觉,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沈局长,把咱们蔡老板最后那笔两千万的海外汇款时间,单独拉出来放大。”

“让陈老戴上老花镜好好瞅瞅。”

沈惊觉推了推金丝眼镜,手指在键盘上一敲。

巨型LED屏幕上画面一闪。

一排刺眼的红色时间戳占据了半个屏幕。

“昨天下午五点四十五分。”沈惊觉清冷的嗓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顾寒江合拢折扇,扇骨在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陈老,您记性好。”

“帮大伙回忆回忆,昨天下午五点四十五分您在干嘛?”

陈岩石盯着屏幕上的时间,脑门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张着嘴,呼吸像破烂的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

顾寒江没给他思考的机会,往前逼近半步。

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

“那个时间点,您老人家正坐在大风厂的推土机驾驶室里。”

“举着打火机喊着要点天灯呢。”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嗡嗡的议论声像海啸一样翻涌起来。

顾寒江的声音猛地拔高,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几千号工人被你煽动得在厂里死守。”

“市里的防暴警察和拆迁队全被你拦在门外!”

“你把市政府的公章捏在手里,谁都不让进!”

他手腕一翻,桃花扇直指趴在尿泊里的蔡成功。

“就因为你在前面当了这尊谁也惹不起的活菩萨。”

“才给他争取了最关键的三个小时!”

“如果不是你盲目护短。”

“市纪委和经侦支队昨天下午就能封死他的所有海外账户。”

“这笔买命钱根本出不去!”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大铁锤,抡圆了砸在陈岩石的脊梁骨上。

老头子两腿发软。

要不是手里的木棍撑着,当场就得跪在地上。

“我没有……我是为了工人好啊!我是汉东的良心!”

陈岩石声嘶力竭地喊着,挥舞着手臂想要抓住什么。

可周围的工人们已经全退开了。

像是躲避瘟神一样给他腾出了一片空地。

郑西坡看着他,两眼发直。

声音透着股死灰般的麻木。

“陈老,您这句为了我们好,把我们后半辈子的活路都给断了。”

“西坡!你听我解释!”陈岩石伸手去拉他。

郑西坡猛地甩开那只手,眼泪唰地流了一脸。

“您别碰我!”

“我们这帮穷工人高攀不起您这汉东的良心!”

那个带头闹事的年轻钳工再也忍不住了。

一口唾沫狠狠啐在陈岩石脚边。

“什么老革命?我看你就是个倚老卖老的老糊涂!”

“你天天拿着道德大棒敲打别人。”

“结果自己当了资本家转移资产的看门狗!”

“伪善!帮凶!你把大风厂害惨了!”

谩骂声像雨点一样砸过来,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昨天还把他当活神仙供着的工人们。

此刻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陈岩石活了大半辈子,走到哪儿不是鲜花掌声。

哪受过这种千夫所指的场面。

他引以为傲的道德高地,在这一刻崩塌得连点渣子都没剩。

他看着那一张张愤怒扭曲的面孔。

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气血翻涌,直冲天灵盖。

“你们……你们这些刁民!不识好歹!”

陈岩石指着人群,手指头抖得像抽了羊角风。

他眼睛猛地往上一翻,连句整话都没交代完。

身子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木棍哐当一声砸在大理石地砖上。

老头子后脑勺磕在花坛边缘,当场晕死过去。

额头昨天包扎的纱布再次渗出血来,混着泥土显得狼狈不堪。

郑西坡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去扶。

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没挪动半分。

“楚队长,叫救护车吧。”顾寒江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转身走向台阶,一边走一边用随身带的湿巾擦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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