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反转(1 / 1)

当张银笙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医院了。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腔周围,脑袋还晕乎乎的,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只是身体还残留着那段恐怖的记忆,正轻微地抖动着。

昏迷前的记忆渐渐复苏,他记得他原本是在岩石上发呆来着,然后就是一股大力将他推了下去。

没见过猪跑也见过猪叫,他原本是可以浮上水面的,但是那个和他一起掉下来的人却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脚,无论他怎么甩怎么打都不松手,气的他内心狂怒不已。

却只能哑声怒骂。

“感觉还好吗?”

旁边凳子上坐着一个男人,是秦愈,虽然语气生硬,但是他还是能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一丝关心。

张银笙轻咳两声,哑着声道:“一点都不好,但是你摸一摸我也许就好了。”

这种时候不示弱,还等什么时候?

“看样子你也没有什么事,还能说话。”

见张银笙还能厚着脸的朝他撒欢耍赖,紧着的一颗突然就放松了。

秦愈颔首,朝外面喊了一句:“人醒了。”

此话一出,病房的门就被人大力潦草地推开,闻容脚步飞快,几秒就到了张银笙面前。

他眼眶微红,眼尾闪着泪光,看到张银笙苍白的面庞,虚弱的身体,顿时就哽咽了,颤着嗓子说:

“阿笙,我对不起你,我没能阻止那个男的……”他狠狠揉了一把眼角,愧疚的不敢看床上的青年,“如果不是秦总及时赶到,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随着闻容的描述,张银笙渐渐知道了在他落水后发生的所有事。

秦愈见何清迟迟没有回来,出于安全考虑,叫上医生后便一同赶往岩石下方的海域,那里水深,随时都有溺水的风险。

到了那边后才发现,剧烈晃动的水下,是四个人的拉锯战。

最后还是秦愈一拳打到了那个黑衣男子的脸上,后脑勺被秦愈的另一只手禁锢住,就是想躲都躲不掉,硬生生挨了好几拳后才松了手。

这才把他从死门关里救回来。

“是啊是啊,小美人你可不知道,你那时脸色惨白惨白的,我们小愈愈都紧张死了。”医生从秦愈身后窜出来,朝着张银笙挑了挑细长的眉毛。

“还骂我没有用呢。”医生嘻嘻一笑,“小美人,我真心觉得,你无论是什么样都好看,也难怪我们小愈愈被你吸引了。”

“嫌活的不够久是不是?”

阴晦的眸子微微眯起,危险地瞥向了旁边嬉皮笑脸的医生。

医生不甘示弱地挑眉回击,然后趁着男人生气之前朝张银笙挤了个眉眼就跑了。

也不知道又跑哪玩去了。

“何清呢?他怎么样?”

张银笙有些担心何清,闻容为了让他安心,草草的略过了这部分,并没有具体的说明何清被带上岸后怎么样了。

“他没事,只是受了点寒,让他回去了。”

刚张开嘴的闻容温怒地瞪了眼秦愈,这家伙一点怜惜的意味都没有,不知道阿笙才醒吗。

秦愈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手腕,轻飘飘的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嘲讽道:“没用。”

连一个男人都打不过。

两个人剑拔弩张,颇有一种要打起来的气势。

张银笙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还挂着吊针,不能随便乱动,只好睁着一双充斥着水意的眸子望了过去。

声音娇娇柔柔的:“秦愈,我头疼。”

秦愈听见这矫揉造作让人酥麻的语调,脊背一麻,冽厉开口:“忍着。”

如果不是耳尖那一抹粉红,张银笙还真就被唬到不敢吱声。

“忍不了,想要秦总的摸摸。”

这话说完,没等他先恶心一番,闻容就已经脸色苍白,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说是手机联系。

出了门的他不再掩饰压抑的情绪,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还有恨意。

“怎么,还念念不舍呢,我们之间的账也该算算了。”

见青年不舍的表情,秦愈悠闲地翘着二郎腿,轻嗤一声。

嗤笑声入耳,张银笙清楚的知道这是专门嘲讽自己的。也对,上一秒还对着秦愈柔声细语求安慰求摸,见闻容离开了又担忧来担心去的。

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个欺骗人感情的渣男吧。

真的是欲哭无泪。

轻轻呼了口气,他问:“你很担心我吗?”

“别想多了,我只是想要搞清楚一件事。”秦愈依然悠闲懒散,似乎一点都不在意青年的死活,低声再次抛出了让人头疼的问题。

“你真的没有伤害过何清吗?”

“先别急着解释,我手里有一个视频,要不你先看看再说。”男人冷冽寒风般的神情挂在脸上,随后把视频放给青年看,“免得前后逻辑不通。”

张银笙愣怔片刻,不是说没有视频的吗?难道上次是在诈他?

视频已经做了处理,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可以看到里面的“张银笙”不耐烦的甩了何清一巴掌,二人纠葛了一会便双双坠了河。

张银笙:“……”

他该怎么解释?

原主人呢?之前出来的不是挺勤溜的吗,怎么这个时候原来不出来了?

事关名誉他是真的不在意吗!

“傻眼了?”蕴含怒火的沙哑声从秦愈的嗓子中挤出来,男人笑了一声,“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不珍惜。”

他没有当着外人的面质问青年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张银笙不了解事情情况,这回是有口难辩,生怕自己哪一句跟视频对不上,遭来横祸。

但他总有一种直觉,原主根本就没有把人推下去。

……

何清没有被送往医院,而是被秦愈派人送回了别墅,让他换身衣服泡个热水澡。

暖热的水蒸气不断向上蔓延,白色的瓷砖上全部都是水雾。

何清泡在浴缸中,只有头部露了出来,表情舒适,丝毫不见一丝愧疚,白皙光滑的肌肤隐没在泡沫下,隐隐欲现。

突然,他压低声音笑了起来,刻意压低的声音竟有两分磁性。

确实如工具人所告诉他的一样,张银笙差点就溺毙在了那片海域,只差一点。

兴奋与后怕从脊椎骨攀爬而上,刺激着小脑,后脖颈隐隐发麻。

一想到张银笙手脚胡乱挣扎又无法摆脱的模样,他就止不住的开心,这段时间积压的郁气瞬间烟消云散,跟活动了筋骨一样,舒爽得很。

等他终于泡够出来后,身上都泛着淡淡的粉红,脸颊上也红了,粉嫩粉嫩的,活像个软萌可欺的小兔子。

可是这只可爱的皮囊内,是一头有着残忍心思的猎兽。

宽大的浴巾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硕大的别墅中,他没看到一个人。

放在床边的手机嗡嗡震动了几下,随即一阵铃声响起。

何清站在床边,静静地等着电话的挂断。

十秒钟后,铃声准时停止,他拿起手机,打开一看,果然有工具人发来的消息。

是一个接一个的数字,后面备注着名字和性别。

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里的雀跃,也遮住了那抹深思。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