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把车停在台球厅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下午场刚散，几张台子空着，只有靠窗那桌还有两个人在打球，球杆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很脆。

沈羽洁不在前台，收银台后面坐的是新来的那个小姑娘，看到他进来站起来喊了一声“郑哥”。

他点了点头，“沈羽洁呢？”

“沈姐在办公室。”

他穿过台球厅，推开办公室的门。

沈羽洁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手机，面前摊着一堆账本，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他，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你怎么来了？那件事处理好了？”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沈羽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脸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郑天泽靠在椅背上。

沈羽洁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把桌上的账本合上推到一边，“那件事很难处理吗？”

郑天泽把李主任和皇朝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但省略了孙敏和他的部分，只说了翠屏公寓那个女人和赵海那边的消息。

沈羽洁听完没有立刻开口，盯着他看了几眼，才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说，那个李主任的老婆知道他在外面养了人，但不打算离婚，还愿意帮你？”

“她有自己的打算。”郑天泽没有细说。

沈羽洁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先让李主任自己选一次。”郑天泽说，“把证据摆在他面前，让他选，是继续保皇朝，还是保他自己。”

沈羽洁沉默了片刻，“你觉得他会选哪个？”

“不知道。”郑天泽摇了摇头，“所以我得想办法让他相信证据是真的。”

沈羽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端回来放在他面前，“那你接下来打算直接去找他？”

“先等等。”郑天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等陈坤那边的消息回来，看张豹在城南见了谁，再决定是先动张豹还是先动李主任。”

沈羽洁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你心里有数就行。”

郑天泽放下水杯站起来，“我走了，台球厅这边你多盯着点。”

沈羽洁也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你晚上还回白梦研那边吗？”

郑天泽看着她，她问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想了想，才说：“不一定。”

沈羽洁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把他外套领口正了正，手指在他锁骨的位置停了一下，“那你注意休息。”

然后她收手，退后半步，拉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开门口。

郑天泽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他在车前站了片刻，拉开车门坐进去，刚要发动车子，手机在副驾驶上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陈坤发来的消息：“张豹在城南见了个人，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那个人我拍了照，发给你了。”

他点开照片，光线有点暗，是隔着车窗拍的，画面里两个人站在路边说话，张豹的侧脸很清楚，他对面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那人的站姿郑天泽觉得很熟悉，肩膀微微往前倾，重心压在左脚上，在听人说话的时候习惯把身体倾向对方。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大，想从模糊的轮廓里辨认出更多细节。

可惜一时半会看不出更多的信息，那人裹着太多的东西，照片也有点模糊。

他只好关上照片，给陈坤回了一条，“继续盯着，看他回不回皇朝。”

发完。

他放下手机，重新发动车子，往赵海的私房菜馆方向开去，他想先探探赵海对翠屏公寓的事知道多少。

路上。

他脑子还在想着该怎么让李主任自己发现张豹和那个女人有勾结，而且发现的方式，最好是让李主任自己“无意间”撞见。

那样他看到的东西才真正属于他自己，那样他才会相信事情是真的，才会和张豹闹翻，才会按照郑天泽预想的路线走下去。

车子拐上主路，往县城北边的方向开。

他突然放慢车速，在路边停靠，拿起手机翻到了孙敏的对话框，“李主任下次回市里是什么时候？”

孙敏回得很快，“后天。他有个会要在市里开，会住一晚。”

郑天泽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后天，还有两天时间，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布局做好。

他放下手机，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往赵海的私房菜馆方向开，先探探赵海的底，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安排。

到私房菜馆的时候正好过了饭点，店里没什么人，服务员领着他穿过走廊，推开最里面那间包厢的门。

赵海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正慢悠悠地往杯子里倒，看到他进来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郑老板，来得正好，茶刚泡上。”

郑天泽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赵老板消息这么灵通，想必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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