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熙薇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锁骨上慢慢画圈，画了一会儿，忽然停住了。

“郑哥。”她的声音不再闷闷的，变得认真起来。

“嗯。”

她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他，头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扫过他的脸。

她的表情也变了，从刚才那种撒娇的、亮晶晶的样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而且眼神很严肃。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她咬了咬嘴唇。

郑天泽看着她，手搭在她腰上，没动，“你说。”

田熙薇又咬了下嘴唇，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前两天，我以前在街上一块儿混的一个姐妹，给我打了个电话。”

说到这，她目光落在他锁骨上，不再看他，“她说，有人在花大价钱找打手。”

郑天泽的手在她腰上微微收紧了一点。“谁？”

“吴大少。”田熙薇这时才抬起头，眼睛里那层水光还没散干净，但底下却多了一丝藏都藏不住的担忧，“房地产商吴广厚的儿子，是市里有名的富二代。”

郑天泽没有接话。

田熙薇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又趴回他胸口，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我姐妹说，他在到处找人，出的价很高，说是要废了谁。具体是谁，她没明说。但她让我小心点，说听吴大少提过一句‘姓郑的’。”

她说完，手指在他锁骨上又画了两圈，画得很慢，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郑哥，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郑天泽看着天花板，手搭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田熙薇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变快了一点，不知道是因为她刚才说的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那个姐妹，还说什么了？”他问，声音很平静。

田熙薇摇了摇头，“就这些了。她说吴大少最近在到处联系人，出手很大方，好像很急。”她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她还说，吴大少前几天在夜总会喝多了，放话说要让‘姓郑的’知道什么叫后悔。我姐妹没明说他说的谁，但我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的应该就是你。”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像一根绷紧的弦。

走廊里远远传来谁经过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就消失了。

田熙薇紧贴着他，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郑哥，你小心点。”她说。

郑天泽的手在她后背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拍，一下一下的，节奏没变。

“你那个姐妹，还在街上混吗？”他问，语气还是那样，听不出什么情绪。

田熙薇摇了摇头，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早不混了，去市里挣大钱去了，现在是一家夜总会的领班。”她顿了顿，“她是在给吴大少送酒的时候听到的。她知道我跟了你，觉得这事不对劲，才打电话告诉我。”

“那家夜总会叫什么？”

“就是市里最大的那家皇朝夜总会。”田熙薇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郑哥，你要不要找人查查？万一吴大少真找了人……”

郑天泽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

“查是要查的。”他说，神色淡然，“但不是现在。”

田熙薇盯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重新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手指在他锁骨上不再画圈了，只是搭在那里，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我怕。”她闷声说。

“怕什么？”

“怕你出事。”

郑天泽没说话，手在她后背往下压了压，让她贴得更紧。

休息室里又响起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田熙薇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他旁边，侧过身，把脸靠在他肩头。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掌，十指扣进去，扣得不紧，却很熟练。

“郑哥，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

“如果吴大少真的找了人，你别一个人扛。”她微微仰起头，嘴唇抿了抿，“你跟我说，我帮不上忙，但至少有个人知道。”

郑天泽侧过脸，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停了一瞬。

“好。”他说。

田熙薇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脸埋回他肩头，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她的手还扣着他的手指，没有松开。

过了不知道多久，走廊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门卡刷锁声，然后是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郑天泽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中午了。

他轻轻把田熙薇扣着自己手指的手松开，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又沉沉睡去，明显刚才累得不轻。

郑天泽站起来，拿起散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抖平、穿好。

他低头看了田熙薇一眼，她的头发散在沙发上，一双修长的腿随意地蜷着，从大腿到脚尖的线条干净利落，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诱惑力极强。

他用力摇了摇头，走过去，轻拍了她两下，见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他说了句“起来了，我走了”，便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侧身出去时，余光看到田熙薇已经拉着毛毯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走廊里没什么人。

他径直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靠在轿厢壁上。

电梯下到负一楼。

他走出去，站在门口停了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陈坤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老板。”

“帮我查一个人。”郑天泽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车的方向走，“吴广厚的儿子，吴大少。看看他最近在干什么，跟什么人来往。”

陈坤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行。”

郑天泽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