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消息。
王源这殷勤献得太过火,又是皇家洗浴又是VIP套房,还把林浅雪搬出来当幌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兄弟叙旧。
他靠在沙发上,把王源上次在奶茶店说的那些话重新过了一遍。
奶茶店加盟、吴大少、林浅雪的哥哥,这几条线串在一起,王源今天突然冒出来请客的动机就没那么难猜了。
要么是吴广厚那边碾转托到了王源头上,想借亲戚关系来探他的口风。
要么是王源自己听到了什么风声,赶着来当和事佬,顺便从两边都捞点好处。
不管是哪种情况,王源都不是自己能拿主意的人,他背后站着的不是林浅雪,就是林浅雪那位干哥哥。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点的外卖到了。
郑天泽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起身走向门口去拿外卖。
至于王源那边,他了解自己表哥的耐性,先晾一晾反而更容易套出真话。
外卖是几样清淡的家常菜,外加一大盆粥,足以满足两个成年人的饭量。
他把餐盒在茶几上摆开,正要去叫沈羽洁,卧室门开了。
沈羽洁裹着那条毯子走出来,头发睡得有些乱,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尽的倦意。
她看到郑天泽站在茶几边摆弄餐盒的侧影,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郑天泽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趁热吃,是你最喜欢的小米粥。”
她拿起勺子,搅了两下,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问了句,“你不吃?”
郑天泽笑了笑,也在旁边坐下,从盆里盛了一碗粥,就着小菜开吃。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客厅里只有茶几上方那盏小吊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觉得不自在。
收拾完餐盒,郑天泽把外卖袋子系好放在门口。
沈羽洁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没有化妆,但精神比早上刚回来时好了不少。
郑天泽已经把车钥匙拿在手里,靠在门边等她。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黑夜的冷风比白天更刺骨,沈羽洁把外套领口拢紧,快步走向副驾驶。
郑天泽发动引擎,把暖风开到最大,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朝医院方向开去。
到了医院,两人乘电梯到达ICU楼层。
电梯门一开,就看到沈羽柔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凉透了的奶茶,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姐姐和郑天泽一起走过来,先是一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眉头又微微挑了一下。
“姐,你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沈羽柔把奶茶放在椅子上,站起来打量着沈羽洁。
沈羽洁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些不自在,“睡了一觉,当然好多了。妈怎么样?”
“醒了,又睡了,恢复得挺好的。”沈羽柔说着,目光飘向郑天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看向姐姐,眼神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羽洁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快步走到ICU门口,隔着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
病房里的灯调得很暗,只能看到病床上躺着的人影和旁边仪器上跳动的绿光。
她看了几秒,转过身,对沈羽柔说,“你回去吧,今晚我守着。”
沈羽柔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可看到姐姐那张重新泛起哀伤的脸,就不由得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拿起椅子上的奶茶,朝着电梯走去。
郑天泽看了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已经坐在长椅上的沈羽洁。
“你先在这守着,我送羽柔回去。”他说。
沈羽洁抬起头,看着快要走到电梯口的妹妹,轻声说了句,“路上慢点。”
郑天泽转身快步跟上沈羽柔。
两人进入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往下跳。
沈羽柔靠在电梯角落,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句话也没说。
郑天泽站在她旁边,也没有开口。
出了电梯。
郑天泽走在前面,步子比来时快了一点。
走到车旁。
他先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沈羽柔没客气,甚至没看他一眼,就坐了进去,像是在和他赌气似的。
他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把暖风打开,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
沈羽柔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掠过,在她脸上明暗交替,但她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上唇咬着下唇,不发一言,看起来有些不甘,又似乎有些委屈。
郑天泽暗暗观察着,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框上,拇指抵着太阳穴,头有点儿疼。
女人总是在这种时候异常敏感。
他不是看不出来,沈羽柔从出了医院就没正眼看过他。
沈羽柔平时再累再烦,一旦和他在一起,也会立刻叽叽喳喳开心地说个不停。
但今天她什么都没说,连手里那杯奶茶,都没有再碰一口。
郑天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开口解释,有些事,和女人是说不清楚的。
车子原路返回,停在沈家的楼下。
引擎熄了火,暖风的余温还残留在车厢里,前挡风玻璃上重新凝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沈羽柔解开安全带,把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却没有推门。
她盯着挡风玻璃上那层雾气,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收回来,重新靠进椅背里。
“你跟我一起上去。”她不敢看他,语气倔强,声音却越说越轻,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你以前答应过我,要给我补课的,今天…今天我要你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