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结束后，直播间彻底安静。
乔若宁说这可能是个人培训内容，不能代表公司。
苏云问她。
“这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
“培训在哪里进行。”
“群里统一发的。”
“谁建的群。”
“平台合作方。”
乔若宁的回答开始前后矛盾。
她一会儿说平台不负责推广群，一会儿又说所有培训内容都经过审核。
苏云没有让她继续绕。
“如果平台不负责群，就不能使用群里的业绩来发放返佣。”
“如果平台负责返佣，就不能把培训内容全部推给个人。”
乔若宁沉默了。
唐沐晴低下头，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没告诉苏云的事。
“我当时也看到过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有人问，为什么商品实际价格比平台原价低不了多少。”
“管理员让我们不要正面回答，只说优惠要看使用频率。”
苏云看着她。
“你后来有没有继续发推广文案。”
唐沐晴闭上眼睛。
“有。”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交了两千多元。”
“我怕承认自己买错了，就更亏。”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而且我当时已经拿到一千八百多元返佣。”
“我想只要再拉几个人，就能把自己的钱赚回来。”
弹幕里出现了不少批评。
也有人说她只是被套住后想止损，不应该承担责任。
苏云没有急着替她选择立场。
“你可以承认自己被平台影响。”
“也必须承认你后来知道一部分限制，却仍然继续推广。”
“这两句话可以同时成立。”
唐沐晴点了点头。
她打开通讯录，把曾经被自己邀请的人全部列出来。
十六个人里，有九个是同事，四个是亲戚，剩下三个是小区邻居。
其中五个人又邀请了自己的家人。
苏云让她把每个人的实际支付情况列出来。
“不要只写谁交了会员费。”
“把每个人实际买了什么，是否使用过，是否被自动续费，都写清楚。”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群里发一句对不起。”
“你要把影响范围理清楚。”
唐沐晴立即开始整理。
她发现有两位邻居为了领取低价酒店券，提前支付了三千元旅行预存款。
其中一位根本没有出行计划，只因为客服说不用就亏。
还有一位同事买了大包装清洁用品，最后发现家里没有地方存放。
她们真正省下来的钱，连会员费都没有覆盖。
苏云让江小曼在直播间建立临时登记表。
登记表只收集订单编号、支付金额、购买时间和是否申请过退款。
不收身份证号，不收银行卡密码，也不要求上传完整病历或家庭住址。
“维权登记也可能变成新的信息收集。”
苏云提醒道。
“只提供处理问题必须的信息。”
江小曼立刻将页面设置成匿名编号。
这时，推广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任何公开质疑平台的成员取消返佣资格】
唐沐晴盯着那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他们连我今天说了什么都知道。”
苏云看了一眼群成员列表。
“你把直播链接发到群里了。”
“没有。”
“那就是有人把内容转了进去。”
几秒后，一个新账号在群里发出警告。
【请唐沐晴立即停止诋毁平台，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
乔若宁也跟着表示，平台会保留追究名誉损害的权利。
苏云转头看向镜头。
“现在问题就清楚了。”
“平台不愿意公开优惠计算，却很愿意公开威胁维权的人。”
唐沐晴的手机忽然响起。
是群管理员发来的私信。
对方要求她在十分钟内删除直播相关内容，并退回全部返佣。
“我是不是应该马上退。”
唐沐晴问。
“返佣可以先单独留存。”
苏云说道。
“不要私下转账，也不要删除聊天。”
“你可以明确表示愿意对不当推广所得进行核算，但不要接受一份让你承担全部责任的模糊协议。”
唐沐晴点开了对方发来的电子协议。
协议要求她承认平台所有宣传真实有效，并承担其他成员退款失败产生的全部损失。
苏云看完后笑了。
“他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
“他们是想找一个人替所有人签字。”
……
苏云让唐沐晴暂时不要点击协议确认。
直播间里，乔若宁的表情已经不再自然。
她说这只是推广员退出时的常规手续。
苏云问道。
“为什么退出还要承认平台宣传真实有效。”
“因为推广员曾经对外宣传。”
“那就更应该由平台出具清晰的结算和责任范围。”
乔若宁试图把话题转回用户自主选择。
苏云没有给她继续绕开的机会。
“我问你几个简单问题。”
乔若宁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第一，省优家页面展示的原价，是否全部有真实成交记录。”
“我们有数据依据。”
“是或者不是。”
乔若宁抿了抿嘴。
“部分商品使用的是建议零售价。”
“也就是说，不是全部真实成交价。”
苏云看向弹幕。
“第二，平台显示的已省金额，是否扣除了会员费、升级费和预存款。”
乔若宁回答。
“我们的节省计算按照权益价值统计。”
“也就是没有扣除。”
“我们会在页面说明。”
“我问的是有没有扣除。”
乔若宁沉默片刻。
“没有。”
“第三，自动续费是不是默认开启。”
“用户付款时可以自行选择。”
“是不是默认开启。”
乔若宁的手指明显收紧。
“这个需要具体看版本。”
苏云轻轻敲了下桌面。
“唐女士的版本是默认开启。”
“还有成千上万名用户的版本，应该也不会刚好都不同。”
弹幕里不断有人晒出自己的付款截图。
不少人发现自动续费开关确实是打开状态。
有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扣过两次费用。
苏云继续问。
“第四，平台推广员是不是按照下线人数和下线消费发放额外奖励。”
乔若宁没有正面否认。
她说平台会根据用户贡献度给予激励。
苏云立刻追问。
“贡献度包括不包括邀请人数。”
乔若宁说要看具体规则。
“那就是包括。”
“不是所有邀请都会产生收益。”
“只要邀请人完成会员购买，是否就能计算。”
乔若宁再次停顿。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苏云把唐沐晴的后台页面放大。
等级规则写得非常清楚。
一级顾问按照直接邀请人数结算。
二级顾问则可以按照团队总消费额获得额外奖励。
平台虽然没有直接使用下线两个字，却把团队消费写成成长贡献。
“你们不愿意叫它下线。”
苏云说道。
“那就解释一下团队总消费为什么会影响个人返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