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垂眸看着眼底暗自窃喜的少年,将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心底不禁轻笑一声。
还是太年轻了。
以为不动手就是轻罚?
不动手,照样能收拾得他服服帖帖,老老实实趴不起来。
这些法子,全是他年少时亲身试出来的。
他从前也不是什么安分乖巧的性子,年少气盛、桀骜冲动,闯的祸半点不比何源少。
也正是因为年轻时肆意妄为、不懂收敛,一身傲骨锋芒太盛,最后才落得早早落幕的结局。
吃过的苦、受过的训诫,他尽数记在心里,如今用在了徒弟身上也是不错的。
另一边,温渡垂着眉眼,小心翼翼抬眼偷瞄身侧的慕容御跃,心里七上八下。
今晚这事说到底因他而起,何源是为了帮他才动手闯祸,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他紧张地观察着师父的神色,生怕看到半点怒意。
可慕容御跃脸上平静无波,眉眼淡然,瞧不出半分喜怒,沉稳得让人心里发慌。
温渡的目光刚对上他的视线,心头一紧,慌忙飞快低下头,不敢再乱看,脊背绷得笔直,乖巧得过分。
林砚见状,微微颔首。
再次开口:“大师兄,我带小源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慕容御跃淡淡应声。
“嗯。”
林砚应声,目光扫了一眼身侧松了半口气的何源,转身迈步离去。
何源连忙快步跟上,脚步轻快了不少,心里暗暗庆幸。
还好还好,师父真听了大师伯的话,不打算动手罚他。今晚这一劫,算是轻轻松松躲过去了!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派出所大院,驱车离开。
与此同时,慕容御跃收回目送的目光,侧头看向乖乖垂首站在一旁的温渡。
语气平稳无波:“走吧,回老宅。你几位师叔都在,听说你出事,一直等着消息,都很担心你。”
温渡心头又是一沉,乖乖点头,不敢有丝毫异议:“是,师父。”
他亦步亦趋跟在慕容御跃身后,坐上车子,一路沉默不语。
两辆车,两条归途,车厢里皆是一片死寂,气压低沉,无人言语,各自揣着心事。
一路疾驰。
不多时,林砚便带着何源回到了部队营地。
车子稳稳停稳,林砚推门下车,侧头看向还在暗自庆幸、一脸松弛的何源。
语气清淡,不带半分波澜。
“去换身作训服,十分钟内到操场集合。迟一分钟,多加一圈负重跑。”
话音落下的瞬间,何源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脸上的庆幸笑意瞬间凝固,脑子嗡嗡作响,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呆呆地看着自家师父,瞳孔微睁,满是难以置信。
不是说不动手吗?!
大师伯明明叮嘱过回去别动手,师父也应声答应了!怎么转头就变卦,还要罚他跑圈?!
何源心里瞬间炸开,委屈又憋屈,疯狂腹诽:骗子!说话不算话!我要找大师伯告状!师父出尔反尔!
林砚将他这一脸错愕、满心不服的小模样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心底暗自调侃:小样,跟我玩心思,你还差得远。
他面上依旧平静,淡淡提醒:“已经过去一分钟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打碎了何源所有的侥幸。
何源猛地回神,不敢再多磨蹭。
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全部咽回肚子里。
咬牙应声:“是!”
话音落下,他转身拔腿就冲了出去。
部队大门到宿舍本就不近,再加上换衣服、折返操场,时间本就紧张,他不敢有半分耽搁,拼尽全力狂奔。
林砚看着少年仓促逃窜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缓步朝着操场方向走去。
沿途不断有巡逻、训练归来的士兵路过,看见他,尽数停下脚步,身姿挺拔,郑重敬礼。
“队长!”
“队长好!”
一声声整齐肃穆的问候响起,林砚身姿端正,一一抬手沉稳回礼,气场沉稳肃穆,自带凛然正气。
一路行至空旷的操场,晚风凛冽,吹得场边旗帜猎猎作响。
十分钟的时限转瞬即逝。
远处,一道急促的身影飞速奔来。
何源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堪堪踩着最后一秒冲进操场,停在林砚面前。
他双腿微微打颤,气息紊乱,却依旧立刻站直身体,绷紧脊背,规规矩矩地站定,垂首等候训话。
明明是白景明故意挑事在先,他仗义护着同门,到头来挨训受罚的却是自己。
师父不罚挑事的人,反倒盯着他的过错不放,实在太委屈了。
林砚垂眸看着他满头大汗、一脸不服却不敢吭声的模样。
语气清冷开口:“跑这一趟,觉得委屈?”
何源身体一僵,下意识抿紧嘴唇,不敢回话,却也没否认。
那点不甘和委屈,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根本藏不住。
“心里是不是在想,你是帮温渡出头,错不在你,师父太过严苛,罚得冤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