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躲不过,躲不过(1 / 1)

林砚抱着厚厚一叠宣纸,指尖抵着微凉的纸边。

站在书房门外的那一刻,方才在房里安抚何源的底气,已经悄悄塌了大半。

他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从容淡定的模样,眉眼松弛,身形挺拔,看着全然不惧核查。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早已七上八下,乱得不成样子。

林砚抬手,指尖轻轻叩在木门上,三声轻响,规矩又稳妥。

屋内很快传来温宿清淡沉静的声音。

“进。”

林砚敛了敛心神,推门而入。

一派安然静谧的模样。

温宿端坐在书案后,身姿端正,整个人愈发肃穆端方。

他抬眸望来,视线落处,没有先看林砚的人。

第一眼,便直直锁定了他怀里那叠厚厚的抄写。

温宿原本平和松弛的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凝。

心底是实打实的诧异。

他当初罚林砚三日抄完《弟子规》,本意只是小小惩戒。

林砚身后重伤未愈,卧榻养伤多日,提笔尚且费力。

再加上他素来怕烦怕累、最厌枯燥抄写,温宿心里早已预判过。

今日能交上寥寥数张、勉强潦草应付,便已是他最大限度的安分。

可眼前,少年怀中抱着的宣纸厚厚一摞。

层层叠叠,整整五十余张,沉甸甸压在臂弯,分量十足。

温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裹着几分了然的微凉。

太足量、太完美了。

完美得过分,便处处都是破绽。

他看着长大的弟子,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

平日里哪怕无伤无痛,寻常罚抄都能偷工减料、潦草敷衍。

绝不可能安安分分写出这般工整足量、篇篇端正的课业,更别说带伤罚抄、连赶五日。

温宿心里,已然彻彻底底有了定论。

这字,绝不是林砚写的。

欺瞒、偷懒、徇私敷衍,样样占全。

他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的愠意,面上依旧是那副平和模样,不怒不威,静静看着进门的徒弟。

林砚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发虚,头皮微微发麻,却只能硬撑到底。

他敛了所有杂念,迈步上前,唇角扬起。

乖巧又自然的笑意。

“师父,弟子前来复命,罚抄已抄过的在这里,请师父查验。”

说话时,他语速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

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方才在屋里拍着何源肩膀、笃定安慰“师父随便扫两眼绝对没事”的底气,在对上温宿沉静目光的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有点慌张啊~

慌得不敢细想破绽在哪里,慌得只能一味自我催眠。

这个时候了,他只能咬死是自己写的。

这般自我安抚,一遍遍在心底重复,勉强稳住了他表面的镇定。

温宿看着他故作坦然、眼底却藏着心虚的模样,心底轻笑。

面上依旧温和开口:“过来,把罚抄拿给我。”

“是。”

林砚乖乖应声,缓步走到书案前,微微俯身,双手郑重托着厚厚一叠宣纸,轻轻递了上去。

他刻意放轻了动作,姿态恭敬又端正。

温宿伸手接过,将厚厚一叠宣纸平铺在案上。

指尖轻轻一翻,一张张工整端正的字迹映入眼帘。

通篇字迹匀净、笔法统一,横平竖直,规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无潦草、无缺漏、无敷衍。

就连每一页的排版间距,都整齐得一模一样。

越往下翻,温宿眼底的温度便越淡。

可放在林砚身上,只剩刺眼的虚假。

他太了解林砚的性子了。

整整五日,百遍门规加三遍《弟子规》,篇幅极长。

林砚必然会有字迹疲惫、笔画松懈、快慢参差的痕迹。

温宿指尖停在纸页上,抬眸看向垂首恭立的林砚。

语气清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这些,都是你自己一笔一画写的?”

问话平缓,轻飘飘一句,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林砚心头。

林砚心头一跳,呼吸微滞,头皮瞬间紧绷。

他不敢抬头对视,只能死死垂着眸。

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应声。

“是。回师父,全部都是弟子亲自抄写。”

他刻意把语气放得诚恳,试图蒙混过关。

下一秒,耳边便响起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呵。”

这一声笑,落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得刺耳。

林砚浑身骤然一僵,背脊瞬间绷紧,心底所有的侥幸轰然崩塌大半。

完了。

温宿抬眸,再次追问,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压迫。

“你确定?”

简单三个字,逼得林砚心口发慌。

他喉咙发紧,指尖冰凉。

明明心虚得要命,却偏偏骑虎难下,只能硬撑到底。

勉强稳住声音:“弟子……确定,确是亲手所写。”

话音刚落。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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