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动怒(1 / 1)

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沉闷的声响砸在寂静书房里,格外清晰刺耳。

慕容御跃端端正正跪在书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弯折示弱的姿态。

他垂着眼,长睫低垂,掩住眼底翻涌的万千情绪,面上平静无波。

唯独骨子里藏着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

即便跪在此处,等候师父责罚,他也没有半分悔意。

温宿自始至终端坐案前,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

书房死寂沉沉,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无形的威压层层笼罩下来,压得人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慕容御跃心里清清楚楚,师父这是彻底动了怒。

从他踏进书房跪地的那一刻。

所有辩解,在师父眼里都成了徒劳的遮掩。

哪怕挨罚、被责、被误会、被厌弃,他也绝不能吐露半分缘由,更不能将凤言放回去。

漫长的沉默一点点消磨人心。

地砖刺骨的凉意顺着膝盖蔓延四肢百骸,酸胀麻木层层叠加。

慕容御跃跪得笔直,纹丝不动。

他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无论何种责罚,他全盘照收。

不知僵持了多久,温宿终于抬眸,淡淡看向跪地的人,打破了满室沉寂。

“跪了这么久?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说说。”

温宿的声音极轻,平平淡淡听不出怒火。

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威严,压得人心头发紧。

慕容御跃缓缓抬眼,目光坦然。

直直对上温宿深邃的眼眸,没有闪躲,没有畏缩。

“凤言,是我请走的。”

一个“请”字,轻巧带过所有隐瞒。

温宿闻言,缓缓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大徒弟。

“御跃,你明知我想听的不是这句场面话。”

温宿语气微凉。

“我要的是缘由,是真相。”

慕容御跃喉间微涩,瞬间缄口。

可偏偏,这唯一的缘由。

是他死死守住、绝不能吐露的底线。

思及此,慕容御跃重新垂首,语气恭顺却坚定。

“弟子无话可辩,甘愿领罚。”

这副油盐不进、只认罚不坦白的模样,彻底惹恼了温宿。

温宿看着他,又气又无奈。

眼前这副执拗硬扛的样子,和前世他年少轻狂、不服管束的模样一模一样。

这么多年了,骨子里的偏执还是没有变化。

温宿压下心头怒火,打算给他最后一个台阶,给他留最后一丝余地。

“行,你不想说你的秘密,我不逼你。”

温宿放缓语气,声音带着几分规劝。

“我不问缘由,也不追究你私下行事的过错。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凤言放回来。”

他盯着慕容御跃的眼睛,字字恳切。

“你也亲眼所见,小渡忧心忡忡、寝食难安。你就忍心看着他这般煎熬?”

只要慕容御跃肯放人,这件事便能暂且揭过,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慕容御跃抬眼,眼底没有丝毫动摇。

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不行。”

短短两个字,彻底堵死了所有退路。

温宿一时竟被他气笑了。

隐忍多年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耗尽。

这般一意孤行、冥顽不灵。

“好,很好。”

温宿话音落下,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书房里轰然炸开。

力道极重,慕容御跃的脸颊瞬间偏向一侧。

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四道清晰醒目的指印,红得刺眼。

足以见得温宿此刻盛怒至极。

慕容御跃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却依旧脊背挺直,没有半点低头求饶的姿态。

师父生气是应该的,失望也是应该的,这一巴掌,他受得理所应当。

温宿看着他倔强不屈的侧脸,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缓缓平复心绪。

他沉下脸色,冷声再问,语气带着最后的逼迫。

“我最后问你一次,放不放人?”

空气彻底凝滞,对峙抵达顶峰。

慕容御跃缓缓转回头颅,直面温宿凌厉威严的目光。

他眼底的坚定,分毫未减。

他俯首,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掷地有声。

“不放。”

他绝不放人。

回应他的又是“啪!”一巴掌,和刚才的一样的用力,一样的狠厉。

又在他脸上留下了4个指印。

温宿望着他油盐不进、死扛到底的模样,眼底彻底覆上寒霜。

“你可知,你这一句不放,意味着什么?”

温宿声音冷得彻底。

慕容御跃垂眸沉声:“弟子都知晓。”

“知晓还敢一意孤行?”

温宿冷笑:“你当真以为我不敢重罚你?”

“弟子不敢。”

慕容御跃俯首叩首。

“师父如何责罚,弟子全盘接纳,绝无半句怨言。只是凤言,我绝不能放。”

“好。既然你执意要死扛到底,不愿坦白、不愿放人。”

“那今日,我便好好教教你,何为师门规矩,何为尊师重道,何为分寸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