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报信(1 / 1)

羽芒的话音落下,温宿指尖在膝头缓缓攥紧,眸底沉得不见底,非但没有半分释然,疑心反倒更重。

“行踪规律,公司无异常?”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冷。

“越是毫无破绽,才越是最大的破绽。”

羽芒垂首,心中了然,轻声问道:“师父,是查到的信息有假,还是……”

“不是信息有假,是他刻意做得天衣无缝。”

温宿抬眸,目光望向慕容御跃离去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我方才,不止在试探他的言语,还动用了望气之术,细看了他的面相与周身气运。”

羽芒心头一震,他深知师父的望气之术精妙绝伦,能看破人心善恶、气运走向,从未出过差错。

“师父,可是看出了什么不妥?”

“什么都没看出。”

温宿语气沉冷,一字一句。

“他的面相干净得过分,周身气运平淡无奇,没有半分邪气,也没有半分野心锋芒,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寻常商人,所有端倪都被人刻意掩盖,抹得干干净净。”

寻常人即便隐藏再深,在望气之术下,周身的气场终究会露出蛛丝马迹。

可慕容御跃却全然无迹可寻,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羽芒脸色微变:“能掩盖住师父的望气之术,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定然是精通此类秘术,或是有宝物遮掩。”

温宿没有应声,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慕容御跃的眉眼轮廓,那眉眼、那神态,甚至是不经意间的举止习惯,都与他失散多年的大徒弟一模一样。

当年他收大徒弟为徒,倾囊相授,不仅教他权谋处世,更传他修行秘术,望气之术与遮掩气运的法子,都是他亲手教的。

普天之下,除了他亲手教出来的人,再没有谁能如此精准地避开他的望气探查,将自身气息藏得如此完美。

“就是他。”

温宿低声自语,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翻涌着怒火与失望。

“身形、眉眼、举手投足,就连说话时的语气停顿,都分毫不差。”

可若是眼前的慕容御跃,真的就是他那个大徒弟,若是此次针对温家、对温渡下手的人,真的是他……

温宿心想:定是有人刻意引导他,让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若是旁人敢对温家、对温渡动手,他只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赶尽杀绝,不会有半分心软。

可若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徒弟,若是那个他养在身边十几年、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大徒弟,背叛自己,更让他心寒。

温宿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希望你是真的有苦衷。”

“若是他真的敢执迷不悟,我绝不姑息。”

他定要让他亲口认罪,重新尝尝家规的严厉。

羽芒看着师父动怒,不敢多言,只能静静候在一旁。

他真是没想到,慕容御跃竟然也有可能是他的师兄。

“也不知道,慕容玉澜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温宿说道:“不许直呼你师兄的名字,没大没小的。”

羽芒低声:“哦。”

心想:下次还叫,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不用继续查了,既然看出了是他,不用多下功夫了。”

他亲自教出来的徒弟,有多少的本领他还是知道的。

他绝对是几个徒弟中,最厉害的一个。

“是,师父,我这就通知他们,让他们回来。”

“嗯。”

羽芒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客厅里只剩温宿一人,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年少时大徒弟的模样,再对比今日慕容御跃的一颦一笑,每一处细节都在印证他的猜测。

他不愿相信,自己最器重的徒弟,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处心积虑接近自己的孙儿,步步为营算计。

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也猜不到原因。

而此时,温渡的房间里。

他趴在床上,后背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可心里的纠结与烦躁,更让他难以平静。

爷爷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可他依旧不愿相信,慕容御跃会是心怀不轨之人。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许久,他终究还是敲下一行字,轻轻按下发送:

“老师,爷爷怀疑这件事情和你有关。肯定不是你,对吗?”

消息发出的瞬间,他又有些后悔,怕爷爷知道了不高兴,可手指已经松不开。

只能将手机搁在枕边,怔怔望着天花板,心里既期待回复,又有些莫名的不安。

没过多久,车内的慕容御跃便听见手机轻响。

他拿起一看,见是温渡发来的消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而意味不明的笑。

一旁随从见状,低声道:“先生,温少爷发来的消息,看来对您依旧深信不疑。”

慕容御跃指尖慢悠悠划过屏幕,眼底冷光微闪。

“好孩子,终究是重情义。”

慕容御跃闭目养神,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

他比谁都清楚,温宿那双眼,早已将他看透。

望气之术被破、言行被试探、身份被识破,这一趟温家之行,本就是一场明面上的交锋。

“师父……”

他在心底低低念了一声,笑意里掺着冷,也掺着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

当年所学,如今用来与他对峙;当年恩情,如今化作算计的筹码。

既然已经被认出,伪装便没有了意义。

虚与委蛇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该动真章了。

同一时间,温渡的手机轻轻一震。

屏幕上跳出慕容御跃的回复:

“老师一切都好,就是放心不下你。乖乖听话养伤,少操心别的事,过几日老师再去看你。”

语气依旧温和体贴,像从前无数次一样,挑不出半点错处。

温渡看着那行字,心头稍稍一松,先前的不安散去大半。

他抿了抿唇,低声自语:“爷爷一定是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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