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决战倒计时(1 / 1)

炮战和空战的风暴过后,战斗没停。

这场硬碰硬的厮杀,整整持续了两天一夜。

双方都在咬牙死撑。

日军的炮兵素质,确实硬得像块石头。

即便重炮损失过半,残存的火炮还在零星还击。

他们推着小山炮、野炮,借着地形和伪装频繁换阵地。

打几炮就挪一个地方,像躲猫猫一样,让虎贲师很难一次性清干净。

每一轮冷炮打过来,都能在前沿掀掉几片沙袋,带走几个士兵。

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日军的炮声,越来越稀了。

从最开始的连绵轰鸣,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闷响。

弹药,快打光了。

前沿的日军战壕里。

一个满脸灰土的军曹,蹲在防炮洞清点炮弹。

木箱打开,里面的炮弹码得整整齐齐,却只剩小半箱。

他数了一遍,又数一遍。

脸色越来越沉。

“省着点打!每炮都要瞄准了再放!”

他对着炮手吼,声音沙哑得厉害。

“再撑一天,等总部的补给上来!”

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制空权在支那人手里。

补给线早被炸断了。

弹药,打一发少一发。

根本等不到补给。

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新兵,抱着步枪缩在角落。

双手捂着耳朵,全身抖得像筛糠。

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妈妈”“我要回家”。

军曹看得火大,上去就是一巴掌。

“八嘎!帝国军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新兵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

不哭了,也不念叨了。

眼神空洞洞的,像丢了魂。

夜深的时候,防炮洞里有人小声说话。

“喂……你说,我们会不会像第一师团那样,全死在这啊?”

“别瞎说!司令官阁下会带我们打回去的!”

“可是……重炮没了,飞机也没了……

段启年的炮,比我们多太多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爆炸声里。

没人反驳。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压着同样的恐惧。

虎贲师的战壕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个耳膜被震破、满脸是血的新兵,已经不抖了。

他半蹲在战壕壁后,握着步枪,死死盯着前方的硝烟。

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发白,却稳得很。

旁边脸上带刀疤的班长,凑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大声喊,让他能听见:

“听见没?鬼子的炮,越来越少了!”

新兵用力点头。

他听不见声音。

但他能感觉到。

脚下的震动,比昨天轻多了。

头顶飞过的炮弹,也比昨天稀多了。

他能看见,我方的火箭炮一轮接一轮地砸过去。

能看见自家的飞机,在天上盘旋巡航。

他咬着牙,眼里亮着光。

战壕里,炊事员挑着担子往前走。

筐里装着窝头和咸菜,还有几壶热水。

路过一个弹坑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坑里躺着昨天还跟他要过咸菜的年轻士兵,已经没了呼吸。

他默默拿出一个窝头,放在士兵手边。

拍了拍身上的土,挑起担子,继续往前走去。

没有哭,也没有停。

仗还在打,活着的人,就得接着往前冲。

两天一夜。

前沿的工事炸塌了挖,挖塌了再炸。

弹坑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月球表面。

燃烧的坦克残骸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战马的尸体倒毙在弹坑边。

空气里永远飘着硝烟和焦糊味。

太阳被浓烟遮着,变成一颗暗红色的血球,挂在灰蒙蒙的天上。

像一只充血的眼睛,俯瞰着这片人间炼狱。

但所有人都知道。

天平,已经在往虎贲师这边倾斜了。

7月7日,傍晚。

蓟县城楼。

段启年站在城墙上,望着东北方向。

夕阳被浓烟和尘土染成浑浊的暗红色。

天边还有零星炮火在闪,像快要熄灭的火星。

远处的平原上,弹坑密密麻麻。

燃烧的坦克残骸、折断的火炮,在暮色里凝成一道道黑色的剪影。

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和焦土的味道。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

李振快步走上城楼。

手里拿着战损统计。

脚步带着疲惫,腰杆却挺得笔直。

“师长。两天一夜战损统计。

我军前沿工事损毁严重,一线部队伤亡数千人。

十五门一零五榴弹炮和五门一五零榴弹炮损毁。

战斗机损失五架,飞行员全部牺牲。”

他顿了顿,声音提了半分,掷地有声:

“日军重炮联队损失超过七成,弹药储备不足三成。

战车联队损失约四成。

航空队累计损失超过五成,制空权已完全为我军掌握。

步兵伤亡,保守估计在两万以上。”

段启年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目光在“牺牲飞行员”那一行停了两秒。

然后抬起头,重新望向东北。

沉默片刻,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

“两天一夜。

冈村宁次的重炮残了,战车残了,航空队残了。

他吹牛皮说三天全歼我们。

结果三板斧全砍在石头上,刀刃都崩碎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他现在只剩两条路。

要么硬着头皮冲,拿步兵往我们阵地上填,拿人命堆。

要么缩回去,退回唐山固守待援。

不管他选哪条。

主动权,都不在他手里了。”

同一时间。唐山,日军指挥部。

冈村宁次听完战损报告,一言不发。

桌上摊着他亲手制定的作战计划。

扉页上,他用红笔写的“三日决胜”四个大字,格外刺眼。

两天了。

别说决胜。

连对方的核心防线都没摸到。

重炮没了七成,飞机没了一半,弹药只剩三成。

速胜的美梦,碎得彻彻底底。

“八嘎!”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桌上的茶杯震得跳起来,摔在地上,“哗啦”碎成几片。

他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甘心。

关东军四个师团,十五万精锐。

怎么会输给一个警察出身的支那军阀?

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再打下去,只会把家底全耗光。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炮火的余烬,在夜空中明明灭灭。

像垂死的萤火虫,撑不了多久了。

蓟县城楼上。

段启年望着那片零星的火光。

手指在城砖上轻轻敲了两下。

像在计算时间,又像在敲定最后的进攻方案。

“休整一夜。

明天拂晓。

火箭炮洗地,装甲冲阵,生化士兵跟进,我要利用生化士兵尽可能的冲垮日军。”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在风里。

“我要把冈村宁次的指挥部炸平。

我要把十五万关东军,全留在华北平原。

他想三天灭了我。

那我就三天反推到唐山。

我要让全世界都记清楚——

惹中国的下场,就是死。”

夜风卷起他军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身后的城楼上,虎贲师的战旗在暮色中舒展。

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只等天亮,便要斩破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