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累了一天的黎簇才刚躺到床上，就立刻感觉到了不对。

他猛地坐起身，看着眼前忽然就开始扭曲变幻的场景，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叫人。

“汪屿……汪小媛……”

他甩了甩头，试图从这种诡异的眩晕感中挣脱出来。

可双腿在刚刚站直的一瞬间便彻底失去了力气，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门外的汪灿听到声音，嘴角的笑意陡然僵住。

等他冷着脸推门进来，首先看到的就是半跪在地上、挣扎着似乎是要站起来的黎簇，和地上那抹刺眼的红。

“怎么回事？”

他瞳孔骤缩，大步跨上前，一把攥住黎簇的手臂将他半提了起来，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急。

“唔……我也……不知道。”

黎簇浑身发软，压根就使不上力气，大半个身子没有支撑，只能倚在汪灿身上。

哒，哒。

红到发黑的血液从他的鼻子里不断涌出，顺着下巴落在了汪灿的衣服上，发出与布料相撞的轻微声响。

汪灿垂下眼，目光死死盯着黎簇脸上那道刺目的血迹。

真是红的有些刺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手托着黎簇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强迫他仰起头。

“别动。”

他的语气强硬，带着点不容抗拒的味道：“仰头，用嘴呼吸。”

黎簇意识恍惚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就听了他的话。

冰冷的空气顺着口腔灌入，勉强压下了喉咙深处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黎簇半阖着眼，视线里只剩下汪灿紧绷的下颌线，以及对方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青筋。

“好，就这样，别乱动，我现在打电话喊人过来。”

汪灿掏出手机，第一个打给的，就是汪屿。

迷迷糊糊地，黎簇并没有听清两人究竟说些什么，只知道片刻后再睁眼时，面前就已经多了个人。

汪屿像是一路跑过来的，借着房间里的光亮，黎簇甚至能看清他额头上细密的一层汗。

“怎么搞的，为什么会突然流鼻血？”

汪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他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来检查黎簇的状况：

“黎簇，松手，让我看看你的鼻子。”

看着黎簇这狼狈不堪的模样，汪屿眸光微闪，语气难得地放缓了些许。

这突如其来的温和，连站在一旁的汪灿都微微一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黎簇原本还轻轻地捏着鼻子，闻言，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稍显迟钝地松开手，抬头看向汪屿。

“嗯……”

他顺从地仰起头，任由汪屿微凉的指腹捏住他的下颌，轻轻抬起他的脸。

“好，别动。”

汪屿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黎簇苍白的脸颊。

他俯下身，几乎整个人都要贴过去。

见此，在身后扶住黎簇的汪灿皱了皱眉，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但看这个怀里明显意识不清、连呼吸都带着沉重喘息的黎簇，片刻后，他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托着黎簇后腰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过了许久，汪屿才直起身。

他脸色难看，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血已经快止住了，但颜色太深。”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汪灿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不是普通的流鼻血。”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汪屿猛地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向汪灿：

“他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黑毛蛇，你们有谁让他碰到过黑毛蛇吗？”

闻言，汪灿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

他沉声道。

黎簇偷拿黑毛蛇，就为了让自己中毒的事儿，汪家谁不知道？

别说汪小媛了，就是汪灿，也不可能让黎簇再来一次。

“没有……那怎么会这样？”

在汪屿看来，这明显是黎簇体内的蛇毒已被刺激发作了。

若不是接触了黑毛蛇，又怎么会这样？

“嗯……”

黎簇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耳边嗡嗡作响。

他听不太清汪屿的话，只觉得鼻腔深处有一股灼热的刺痛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游走。

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这次，他眼前黑得很彻底，只隐约听见汪屿有些惊慌的叫喊声。

“黎簇！”

很快，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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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黎簇……”

又有人在喊他，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

黎簇认不出那是谁的声音，很熟悉，很乱，似乎不只一个人。

“他动了，花儿，他是不是要醒了？”

这次的声音他认出来了，是无邪。

“可能，看来张启灵的血是真的有用。”

这是谢雨辰。

血？

还没来得及纠结为什么又听见了他们两个的声音，黎簇就先因为张启灵皱起了眉。

什么叫他的血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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