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亲事压顶(第1/2页)

夜已深，玲珑依旧未眠，披衣而坐，锦春按吩咐替她研墨。

嘴里却不停碎碎念叨，“这么晚不睡，小姐身子怎么受得了？”

“要安排的事情多，每日里操劳不休，干嘛不早些睡？这会儿子研墨又做什么？多少字明儿不能写吗？我叫顾大嫂帮小姐倒碗参汤来好不好？”

玲珑拿起笔笑道，“听听你这一串唠叨，不像个姑娘家，倒像个妈妈。”

“我是替小姐累的慌，好容易小殿下稳当了，你还不喘口气呢，”叹了一声，接着说，“要是小福在，又要给小姐制小点心来吃。”

她眼圈子一红，玲珑心中也十分感慨，但要做的事情极繁琐，容不得出错。

她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孤鸾叹》。

锦春“呀”了一声，“这是要写话本子？”

“大半夜的？”

玲珑抬头无奈扫了她一眼，“你先离了我这儿，自去睡，我有事会叫你。”

锦春不甘心地离开，玲珑低头构思故事，腰上沉甸甸的。

与肃柔公主分别时，公主将自己的黑金腰牌塞给玲珑，“嫂嫂先拿上，这几日我不出宫，你万一想去哪，也方便些。”

“万一……万一你可以单独先和封步清说说看……你又见不到他……”

原来为这个，公主看着大大咧咧，到了事上，却也心细。

玲珑心中不忍，接过腰牌。

封步清面相带着阴郁，加上十分俊美又长年习武，的确吸引女人。

他家道中落，这样的人，憋着一口气。

实在不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女孩子的良配。

玲珑头次看到公主望向封步清的眼神，便侧面向曾亮打听过，封步清对自己是出了名的狠。

每日习武从不懒怠，这样的人，肯向唾手可得的富贵低头吗？

借肃柔公主的喜欢，正好可以试探封步清的人品。

若是开开心心接受，那便不是玲珑需要的人才。

她将牌子放在桌边，开始写故事。

……

有了腰牌，玲珑找了个机会，换上公主素日常穿的那身素服，戴了帏帽，拿上腰牌去军营处寻封步清。

她叫人将封步清约在旧箭亭，自己提前等在那里。

帮她喊人的小侍卫，一见到她，便要行礼，口称“公主殿下”。

看来肃柔果真常来常往，名声在外。

玲珑就是要借着这个便利。

封步清走到离箭亭几步之距停下来，朗声道，“给公主请安，卑职恭请公主回后宫，莫再违犯宫规到自己不该去的地方。”

接着皱起眉头，“公主的贴身宫女何在？”

玲珑隔着面纱，看封步清面上没有半点对高位者的谦逊，态度不卑不亢，心中了然，这桩婚事同自己预计的一样，不会成。

她道，“我不是公主，请封小将收声，我来是问一问，封小将可愿意一步登天？”

封步清脸上的厌恶一闪而逝。

他心知肚明，反问，“你是何人？若是侍女，此举大为不妥，我封步清行得正坐得端，不愿做偷鸡摸狗，私下相会之事。”

果真不合适。

玲珑心道，一个女孩子，有了心上人，托人私下问一句，虽不合礼，却合情。

没必要如此厌恶。

盲婚哑嫁难道就能幸福？

她一方面欣赏封步清不向权贵低头，要凭真本事博取前程的心气。

一方面又对他的观念为公主无奈，若公主知道封步清对她此举的评价如此严苛，会有多难受？

“我不来问一声，公主直接请旨赐婚，倒很合礼呢。”

玲珑转身离开。

“等等！”

她才踏出两步，封步清厉声喝止，“你到底是谁？公主心事为何会对你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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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如何敢假盼公主模样，你不怕被投入掖庭？”

“我是关心公主的知情人。”

玲珑道，“我已知你心意，只是不知公主可愿意收回意愿？”

“她是怎么说的？”封步清有些惊慌，急着问道。

“她还没请旨吧？请你……请您万万劝她，不可向皇上请求赐婚。”

他重重跺下脚，“我也是祸从天降，明明什么也没做过，却被她看上。”

玲珑忍不住反唇相讥，“你不喜欢她，可以推辞婚事，或找中间人说明，何必这么形容一个女孩子的喜爱之情？”

“她是天家女子！不是普通姑娘！”封步清低吼。

“若与她成亲，我还做得了我自己吗？我得做她的奴才！皇家的富贵伸手就能拿到，你以为是好事？”

玲珑沉默——转换身份，皇室男子看上哪个女子，便是那女子天大的福气。

她虽不是为自己而来，依旧郁闷。

“封小将有雄心大志是好事……”

“呵，雄心大志。”封步清嗤笑一声，“军营中什么光景，哪个进来的不是沾点宗室子弟边儿的，谁没一点关系？”

“在近卫营中想出头，难如登天，我自会磨炼自己，另寻他径。就算这样，我也不要掉在头上的天家富贵，这世上本应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请姑姑帮我回一声，封某受不起。”

玲珑道，“肃柔公主心性倔强，她已打算向太子请求，让太子和皇上提赐婚一事。”

封步清的表情如遭雷劈。

玲珑趁机从旁溜走了。

跑出去很远回头，看到封步清走出来，怅然向着她的方向远望，那种迷茫加绝望的眼神让玲珑不愿直视。

回到绣宁院，她脱力似的倒在床上，锦春伺候她更衣，好奇地问，“被公主看上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男人，太少了。”玲珑叹息了一句。

做驸马，和公主游山玩水，一生无忧，难道不好吗？

京中有这样喜欢玩乐的公子，被人称为纨绔，公主不喜欢。

月老牵红线时，要么闭着眼睛胡牵，要么就是喝醉，乱牵一通。

她打起精神，换好衣服，抓紧时间写自己的《孤鸾叹》。

一口气写到日影西斜，院子里热闹起来，是承璋回来了。

她赶紧收拾好，迎出院来。

晚膳时，似是闲谈，玲珑提起公主。

承璋笑道，“也是怪，她和谁都处不来，偏爱和你说笑，我看她来东宫的次数比去看望父皇还多。”

玲珑夹了箸菜，迟迟没送入口中。

“怎么了？她是不是和你闹脾气？你让着她些。”

“太子殿下瞧着封步清这人怎么样？”

“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宫禁里的侍卫叫什么？”

“哪是我知道，听公主提起这个名字许多次，她对这个年轻人，似乎很中意。”

承璋摇摇头，“这人刚硬的很，不是做驸马的好人选。”

“可肃柔喜欢。”玲珑慢吞吞将菜送入口中。

“她前几日求我同你说说，看能否叫皇上赐婚。”

“她真这么说？父皇说多留她几年，真是女大不中留。呵呵，只要她看上了，赐婚便是，混在羽林卫，想出头可太难了，能当驸马省多少精神。”

承璋对封步清只有一点印象，感觉此人脾气不像很好。

这种事对他来说，像一粒投入水中的小石子。

肃柔的婚事也不是他这个哥哥该操心的。

有皇帝，有宫中各位娘娘们，公主的路无非就那么几条，至于封步清愿意不愿意，更不用考虑。